“吃吧，不用管她了。”林清韵拿起筷子，给姜云夹了块排骨。“先尝尝。”
姜云夹起来，吹一下，放进了嘴里。嗯……排骨完全炖透了，轻轻一咬，肉就下来了。
“不错，非常好吃。说实话，你到底会做几个菜？每次都是炖排骨。”
“要你管，爱吃不吃。”
“别呀，我就随便问问，方便以后过来蹭饭可以点个菜。”姜云笑着对林清韵说。
林清韵举起筷子，咬在嘴上，筷子上沾的汤汁蹭上了嘴角。
“红烧排骨、糖醋排骨、可乐排骨。”
“不是吧？都是排骨啊？”
“我还会煮面，鸡蛋面、酸汤面、青菜肉丝面。”说这话时，还有点得意的样子。
姜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唉……这姑娘做饭的技能树点歪了，有点可惜。面就面吧，总比没得吃好。
“那以后煮面记得喊我？”
“喊你干嘛？”
“蹭饭啊，面也能顶一顿。”
林清韵看着他就笑了，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你上辈子是要饭的？天天想着去别人家蹭饭？”
“哎……上辈子的事不记得了，”姜云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抬头看了看她，“这辈子运气不错——隔壁邻居是个会做饭的，那不得拼命蹭饭。”
“看不出来，你嘴巴这么甜。”
“这不跟你学的么？”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林清韵放下筷子，一脸懵懂的看着他。
“第一天你给我送钥匙，不记得了？”姜云想了下那天的经过，“你后来给我发信息——我也会喜欢你的，加油。”
林清韵的脸一下就红了，脖子上都泛起来一点粉色，很淡很淡，跟被蒸汽熏的一样。
姜云看到了，笑了一下，又往自己碗里夹了块排骨。
大橘跑了过来，嗖的一下跳上了对面的椅子，两只前爪搭在桌子上，盯着锅里的排骨。
姜云看着大橘期待的样子——眼睛都像冒着光，有点可怜的问林清韵：“它吃排骨么？”
“不吃，就盯着看。”林清韵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就是它的仪式感。”
“什么仪式感？”
“它吃饱了就喜欢蹲旁边看别人吃，监工一样。”
姜云笑了一声，没有听林清韵的，找了块没有骨头的肉，用手指捏着放到大橘面前。大橘凑上来闻了闻，又舔了一下，直接叼了起来，跳下椅子就蹲到墙角去吃了。
林清韵看看大橘啃肉的样子，又看看姜云，“你倒是把它摸透了。”
“猫比你简单多了。”姜云收回手，擦了擦手指，“它喜欢你，就会到你身边蹭，不喜欢你，理都不会理你。你吧……”
“我怎么了？”
“你炖了排骨给我吃，又说我是来蹭饭的。”姜云放下筷子，往后靠上椅背，“你说你到底欢不欢迎我？”
林清韵手里攥着筷子，手指在筷子上轻轻摩挲几下，没好气的对他说：“欢迎，我敢不欢迎么？我还得指着你的租金过日子呢！”
“哈哈哈，行，我记住了，以后我没事就来蹭饭。”
林清韵瞪了他一眼，低头扒了一口饭，手上拿筷子把碗里的葱花都挑出来，搁到了旁边的碟子里。
姜云在对面看着她慢慢挑，等她跳完，伸手把碟子拿过来，都倒进了自己碗里。
“别浪费啊，你说你不吃葱花，干嘛放它？”
林清韵抬头看了看，没有说话，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低头吃饭，锅里的排骨还在冒着细小的气泡——咕嘟咕嘟的。
过了一会，饭吃完，姜云站起来收碗，都放进厨房的水槽里，碗碰到水槽的不锈钢，声音脆脆的响。
林清韵走去客厅，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大橘，看着姜云忙活的样子。“放拿就行，泡一下，晚点我再洗。”
“行吧。我先放水。”姜云把龙头打开，水哗啦啦的响，他又拿了块抹布把餐桌给擦了，这才洗了下手，关掉了水龙头。
姜云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走到沙发旁边，看着林清韵，她窝在沙发里，睡衣下摆盖住了膝盖，大橘扒在她的大腿上——胖成一团橘色，一动不动的。她的头发披散在两边，发梢搭在大橘的肚子上，舒服的大橘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那我走了。”
“嗯。”林清韵没有抬头，手上还在一下下的撸着大橘背上的毛，“大橘说再见。”
姜云低头看着这只肥猫——只有尾巴尖抖了一下，“它可没有说。”
“她说了，你没听懂。”
姜云蹲了下来，盯着大橘，猫咪眼睛闭着，呼噜声越来越大了。
“好吧，我听懂了。”
林清韵笑了一下，没有看他。
他站起来就往玄关走，换鞋时身后传来林清韵的声音，“明天还来不来？”
“来啊，明天吃什么？”
“土豆炖牛肉，”她终于抬眼看着姜云，两只细长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线，“你没得点菜了。”
姜云被她这句话堵了一下，站在玄关想了想。“那你明天炖牛肉，后天我来炖排骨。”
“你会炖排骨？”
“不会，我也可以学的。”
林清韵转过来看他，帽兜上的熊耳朵也跟着动了动。“行，学不会的话，交学费。”
“什么学费？”
“大橘的罐头。”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姜云推开门，举手向后挥了挥，“走啦。”
门合上，里面传出来大橘一声软绵绵的“喵”。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起来，照着姜云走去1802。
走到门口，他站了一会，脑子里闪过林清韵刚才窝在沙发里的样子，还有那句“明天土豆炖牛肉”，她说话的时睫毛盖住了眼睛，很长很长。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屋里黑着，窗帘半掩着，夕阳的红光从窗帘缝隙里透了进来。
他打开了灯，客厅一下就亮了起来。他向沙发走过去，一下把自己整个摔进了沙发。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摸出手机看了下，是周小萌的信息——一个手绘的表情包，一个q版小人伸手接住了从天上掉下来的手机——旁边配字：“救命恩人，赛高”。下面还有个文字信息。”哥，明天的奶茶我点了新口味，你一样尝尝啊！”
姜云很尴尬，他觉得自己跟这姑娘有点代沟，他完全想不出来“赛高”是个什么意思，明明她小不了自己几岁，活的却像是两个时代的人。
他又看了下那个搞笑的表情包，笑了笑，没打算回信息。
他把手机锁屏，放到了茶几上，走到了落地窗前。窗户外面是江南市的夕阳，云层被落日的余晖烧成了淡淡的橘色，远远的铺在天边。风从楼顶掠过，吹的窗帘鼓起来又落下来。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他才拿过手机，给林清韵发了个信息：“晚安。”
那边秒回了一个大橘揣手的表情包，配字是“还早”。
姜云看着屏幕上那只圆眼睛的橘猫，笑了一声。窗帘又鼓起来，初夏的风灌了一屋子。他按灭屏幕，没再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