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按下18楼，姜云准备回家。
楼层一层层往上跳，姜云脑子里把这几天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
林清韵，住在隔壁的一八零一，沈若溪，住对面的一八零三，周小萌，在一号楼，夏晚晴，在二号楼，还有健身房的苏小棠——不确定是不是住这个小区。
姜云靠着电梯轿厢，笑着摇了摇头。在欧洲八年，他没有认识一个异性，回国才五天，已经认识了五个。
“叮”，十八楼到了，走廊安安静静的。
一八零一的门缝底下透着光，林清韵今天居然没有加班。
一八零三的门关着，上面还是个便利贴，这次写的是——“取快递，半小时回。”
他摸出钥匙打开门，刚进屋，手机响了。
周小萌发来一张照片，她背靠在阳台栏杆上，手里举着奶茶，背景就是三号楼。下面配字：“哥，我看到你家了，阳台上有个人在晒衣服，是不是你？”
姜云走到露台往对面看——一号楼有个粉色的身影缩在窗户里挥手，看不清脸。
他拍了张远景发过去：“别挥手了，危险。那不是我，我是顶楼的一八零三。”
周小萌秒回：“好的，哥，那明天见，晚安。”
姜云看着“晚安”笑出了声，外面天还这么亮，这姑娘就晚安了——没想到她还这么逗。
他去厨房倒了杯白开水，想把奶茶那股甜腻冲下去。他靠在厨房吧台上，看着窗户外面高矮不一的大楼，才一个星期，苏黎世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这里都被他碰上了。
他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林清韵发了个信息：“今天没加班？”
“你怎么知道？”
“你门缝底下有灯光。”
“姜云同学，你监视我？”
“嗯，被你发现了。”
林清韵回了个大橘翻白眼的表情包，后面补了一句；“我炖了排骨，多的吃不完，你过来。”
姜云看了眼手机，又看了下窗外，对面的粉色不见了。
他回了个“收到”，把水杯放进水槽，拖着拖鞋就出门了。
敲了敲一八零一的门，里面大橘“喵”了一声，林清韵隔着门在喊“来了来了”。
门打开，云雾蓝睡衣又出现了。
大橘蹲在她旁边仰着头看他，尾巴晃来晃去的。
“来啦。”林清韵侧身让开门，目光从他脸上扫到手里，“空手来的？”
“额……忘了忘了。”姜云低头看着大橘，“这不是临时的事么？下次补。”
“那大橘今天不欢迎你了。”林清韵看了眼脚边的大橘，大橘却已经扑了上去，脑袋蹭上了姜云的裤腿。“……好吧，这家伙叛变了。”
“哈哈，大橘就是懂事。”他弯腰把大橘抱了起来，看向林清韵，“又是一件新睡衣？”
林清韵把拖鞋踢到他的脚下，低头瞄了眼自己的睡衣：“……你观察的还挺仔细的。”
他没有接话，换鞋进了屋，接着逗大橘玩。厨房里面的排骨香味已经飘了出来，冰糖和老抽在高火下混合到了一起，浓郁的香气散满了整间房子。
姜云探头看了眼，灶台上架着两只锅，一只炖排骨一只焖米饭，旁边的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葱花。
“今天练拳练的怎么样？“林清韵跟过来，靠着厨房门笑着问他。
“腿软，人生最大的悲剧——花钱挨揍。”姜云走到餐桌边坐了下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苏小棠一节课给我安排了基础体能练习，四组深蹲，半小时沙袋。胳膊现在抬起来都会逗，我觉得她想弄死我。”
“呵呵……那你不回家休息，还跑出去瞎逛？”
“买饮料，”他停了下，“没想到被碰瓷了。”
林清韵挑了挑眉：“碰瓷？”
姜云把手机掏出来，翻到周小萌的b站主页封面，点开递过去给她看。
“一号楼的Up主小姑娘，直播时手机飞了，我在旁边，就给她接住了。非要请我喝奶茶，加了微信，说明天还要给我送。”
林清韵凑过来看，低头时发梢垂过来扫在姜云的手臂上，带着洗发水的香味，跟上次闻到的不一样，这次是清甜的果香。
林清韵盯着屏幕看了一眼，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你这形象很上镜，拍的不错。”
“我都不关心这个。”姜云收回手机，“她发网上这么点时间，点击三万多了。我可是想当咸鱼的，不想出名。”
“那你跟她说，让她别拍你。”
“这姑娘嘴太快了，我都说不了话。实在是顶不住这姑娘……太热情了。”
“哈哈，那你认了吧。”林清韵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看里面的排骨，“要成预备役网红了，姜云同学。”
“你少来。”姜云靠在椅子上，看着她的侧影，睡衣外面系了个围裙，在腰后面打了个蝴蝶结，帽兜上是一对熊耳朵，跟昨天的兔子耳朵是不同款。
“你怎么这么多睡衣？”
林清韵转头看了他一眼：“优秀员工的自我修养，不同时间穿不同睡衣进入状态。”
“啥……那今天是什么状态？”
“今天？”她关掉火，把旁边的葱花撒进锅里，重新盖上盖，叹了口气：“今天是被邻居蹭饭的可怜房东。”
姜云笑出了声，正要接话，手机震了。
周小萌的语音，五秒。他点开听，扬声器里是她那元气满满的声音。
“哥，我把视频剪好了，你快去看，标题叫——小区惊现接手机大神。”
林清韵正从厨房端着排骨出来。
“她又发了？”
“视频上传了，让我去看。”姜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什么兴趣看。“要不你帮我给她说下。”
“说什么？”
“让她别拍我啊！”姜云看着她，又想了下，“算了，你跟她说，她明天说不好就拿你当素材了。标题我都想好了——神秘救星同居人大曝光。”
林清韵愣了下，拿碗盛了两碗米饭出来，坐下来就直直的看着他。嘴角带了点似笑非笑的角度，睡衣的云雾蓝衬的她皮肤特别白，围裙松垮垮的散开了。
“同居人？你住我隔壁，我是你房东，你管这叫同居？”
“网上不都是乐子人，什么奇葩说法都可能。”姜云无奈摊了摊手。“你说粉丝会怎么理解？”
“你跟她粉丝解释。”
“我连她评论都不敢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