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衡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石景川。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她把王晴杀了才来。
真会挑时间啊。
石景川也没想到会遇见她。五天前，在某栋办公楼里，这个女人独自干掉了c级的植物杀人狂。这才几天没见，她又闷声办大事了？
他按下心中的疑问，转头问唐栖：“数据怎么样？”
唐栖手里拿着一台金属探测器。器械顶端嵌着一块红色石头，能够采集空气中的“恶意值”。
在这个世界，恶意值不再是抽象的描述，而是可以被实实在在地测出来的，也是判断杀人狂最直接的依据。正常人通常在三十以下，即便有反社会人格，数值也多在六十到八十之间；杀人狂一般超过一百二。石景川还遇见过一个数值达到两百的，探测器隔着一条街便响个不停。
唐栖看了一眼探测器，摇摇头：“二十三。”
整个医院的实时读数都在警戒线以下。石景川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眼下却连目标在哪儿都找不到。
祈衡看不懂他们在测什么。顾岚倒是已经走了过来，熟络地招呼：“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祈衡认出了这个妩媚的女人。上次在公司，她穿着清算员的统一制服；这回换了件深棕色风衣，衣摆一直垂到小腿，风姿绰约，跟周围狼藉的现场格格不入。
“对啊，好巧。”祈衡咧了咧嘴。
上回见面，她至少还是个干干净净的打工人。这一次却蓬头垢面，狼狈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罗枫也凑了过来：“祈小姐，还记得我吗？”
祈衡看了看面前那张大叔脸，想起来了：上这就是上次要给她注射营养针，却被她拒绝的医生。
唐栖没有加入这场会晤，而是带着探测器走向c栋原址，探测仪猛地发出警报。
“这里的恶意值残留浓度最高，超过一百七十七。”唐栖盯着不断跳动的数据，“从残留强度判断，这里出现过一个b级杀人狂。”
实时读数和残留是两回事。医院里已经找不到还活着的杀人狂，c栋原址却留下了尚未散尽的恶意值。
看来自己没判断错，这里的确出现过杀人狂，不过已经被人解决了。
石景川走到祈衡面前，停顿片刻才开口：“祈小姐，又见面了。介意告诉我刚才发生过什么吗？”
祈衡看着眼前这个刺猬头，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该说多少。
她原本是来这里找祈正的，却被强行扣在医院里，经历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
王晴背后的组织显然是冲着她来的。王晴虽然已经死了，那个组织却不会跟着一起消失，保不准什么时候还会对她下手。
眼前这支清算小队看起来不怎么样，却有一个祈衡无法比拟的优势——背靠财阀集团。
虽然祈衡做打工人的时候，总是隔三岔五把资本家拉出来鞭尸，但真到了这种时候，她也明白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
想到这里，祈衡不再隐瞒，将自己来医院找人，结果反被当作病人，最后遇到精神病院杀人狂的经过讲了一遍。
当祈衡说到杨明珠被王晴“生”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十三起惨案中，遇难者家属都有过一个相似的说法——“他们从精神病院离开的时候，宛如新生！”
他们本来以为这是个抽象形容，没想到居然是客观描述。
不用石景川吩咐，罗枫已经来到杨明珠的复制体身边。经历了那么大的动静，复制体依然闭着眼睛，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单纯睡着了。
罗枫替她把过脉，确认她还活着，又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一根银针，刺破她的小拇指。一滴血刚从伤口渗出，便被他用针尖接住。
一旁的祈衡看得目瞪口呆：这标准的把脉施诊……难道这个大叔是中医？
针尖上很快凝出一颗饱满的血珠。罗枫仰头将血珠吞下，闭上眼睛，准确报出了杨明珠的身体指标：
“性别女，生理年龄二十七岁，身高一百六十厘米，体重六十千克，血糖五点五，有轻微糖尿病……”
祈衡没绷住：“握草，人体监测仪！赛博中医！”
罗枫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见笑了，这是我的能力。祈小姐要是不介意，我也可以帮你看看。我看妇科很有一手。”
“……不用了，谢谢。”
婉拒了哈！
不过有一点让祈衡很惊讶，她一直以为杨明珠比自己大不少，没想到对方居然比自己还要小两岁。
也是，二十九岁对于自己来说的确还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但对于很多女性，这已经是一个要结婚生子的年纪了。
检查结束后，罗枫对石景川说道：“队长，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暂时看不出其他问题。不过身体有些虚弱，目前还在昏睡，要把她唤醒吗？”
石景川想起那十三起惨案，摇了摇头：“先带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吧。小唐，接管精神病院的网络系统，关闭所有门禁，禁止任何人出入。”
唐栖点点头，双眼迅速变成冰蓝色的电子眼，显然已经接入了精神病院的网络。
“老罗，采集这片区域的残留，搜集杀人狂的骨灰，任何有用的东西都不要放过。”
罗枫已经取出一个小铁盒，开始收集地上的粉末。
原来，那些齑粉就是杀人狂的骨灰。
顾岚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我建议先从b栋查起。我有预感，我们会在那里大有收获。”
b栋正是精神病人居住的地方，洗衣房就在b栋顶楼。
罗枫和唐栖已经展现了各自的异能。石景川虽然还没出手，但他能成为队长，能力自然不会弱。
真正引起祈衡注意的，反倒是顾岚。她一开口就说中了重点，异能恐怕与直觉有关。
没等石景川回答，祈衡抢先说道：“正好，我有个人想介绍给你们认识。他应该能提供不少重要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