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窗边的经理,眉峰紧蹙,眉宇间同样写满了不耐与无奈,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指节在裤兜里不耐烦地敲了两下。
一男一女,处境相仿,此刻二人的心境,竟是出奇地一致——都想赶紧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闹剧。
面对赵子墨不依不饶的纠缠,经理显然不愿再虚与委蛇。
他之前几次拒绝还留了几分薄面,措辞客气,语气温和,大概是指望她能自己领会、知难而退。
可今早那辆路虎一停,赵子墨的眼神又黏上来了,他就知道光靠客气已经不管用了。
他抬起眼,语气骤然变得犀利,夹杂着几分地道的上海本地口吻,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赵子墨,做人做事先要拎得清。上班就专心搞工作,别把儿女情长搅进职场里。
上海滩优质的青年才俊一抓一大把,侬覅死磕在我这一棵树上,弄得全公司闲话不断,大家朝夕相处,彼此都难堪,何必呢?”
字字句句直白尖锐,咔嚓一声剪断了所有体面的遮羞布。
赵子墨脸上强装的温婉笑意瞬间碎裂,露出底下难堪、委屈、羞恼交织在一起的狼狈。
她咬着唇,当场红着眼眶哭出声来:
“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刻薄?好,你狠——你真以为,我就非你不可了吗!”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捂着眼角,转身推开茶水间的门,哭着冲了出去。
茶水间的门被她推得咣当一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吱呀吱呀地晃了几下。
门外走廊上,不少同事正扎堆闲聊,端着茶杯讨论年会节目单的事情。
赵子墨泪眼婆娑地冲出来,高跟鞋嗒嗒嗒地敲在走廊地面上,像一阵急雨,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了话头。
一道道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有好奇的,有同情的,也有三两声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
赵子墨又羞又窘,整张脸红到了耳根,可她到底是赵子墨,硬撑着挺直了脊背,下巴抬得老高,强装镇定地冲那群围观的人高声呵斥:
“看什么看?没见过找人搭年会舞伴的吗!”
她的话音一出,现场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这个话。
就在这略显尴尬的时刻,站在茶水间门口的樊胜美眸光一转,她立刻高高举起手臂,声音清亮:
“有啊!张哥现在就还没有舞伴呢!张哥,你刚不是还问我吗?正好,你和子墨姐搭个伴呗!”
赵子墨红着眼眶看了她一眼,但最终只是吸了吸鼻子,没有再说什么。
年会当晚。
经理特意走到樊胜美身旁,脸上褪去方才的冷硬和犀利,勾起一抹打趣的笑容,整个人的气场从“生人勿近”切换到了“好说话”的模式。
他靠在茶水间的台面上,双手抱臂,歪着头看她,语气轻快:
“当时多亏你机灵,帮我解了围。说吧,想要什么答谢?”
他顿了一下,眼角微微眯起来,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赶在她开口之前又补了一句,“先说好,我可不会以身相许啊。”
樊胜美闻言浅浅勾了勾唇角,并没有接下这句玩笑话。
怎么回事,这个经理是不是m体质,别人对他热情,他避之不及,我对他冷淡,他老是对我勾三搭四的。
樊胜美抬起眼,直视着经理的眼睛,开门见山地问出了口:
“经理,我什么额外的好处都不要。只想跟您打听一句实话——
公司上下都在传,等企业成功上市之后,会给老员工发放股权激励。
这件事,到底是真还是假?”
经理低低笑了一声,像是在笑她问得太认真。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咽下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消息不假,公司确实定下了股权激励的方案。”
樊胜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可经理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直接浇灭了她眼底刚燃起来的那簇火苗。
“只不过,最终拟定的持股名单里……并没有你的名字。”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却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割在樊胜美的心口上。
自己的启动资金啊。
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吗?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错愕与不解,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困惑:
“经理,持股名单这种事,难道不是按资历、按贡献来的吗?为何名单上没有我?”
经理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语气平稳而残酷,像是在给她上一堂迟来的职场必修课:
“小姑娘,凡事多琢磨琢磨。持股名单这事儿,说到底是分蛋糕。
参与瓜分股份的人越少,落到每个人手里的份额,自然就越多了。”
他顿了一下,把酒杯放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轻的磕响,然后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干得再好,也是后来的。蛋糕就这么大,多一个人分,老人们的盘子就小了。懂了吗?”
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樊胜美懊恼不已。
这不是外企,这是国企啊。
樊胜美惆怅的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自己还要待在这个公司里面,继续混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