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抬脚擦去墙上的灰痕。
超级呼吸已经显出攻击潜力，此刻绝不能暴露。
他靠回金属墙角，隔壁传来陈楷压抑的咳嗽。
“明哥，你睡了吗？”
陈楷的鼻音穿过墙缝，呼吸也比往常沉重。
“还没有，伤口又裂开了？”
秦明将后脑抵住墙面。
“伤口已经不疼了，我心里害怕。”
陈楷咳了两声，床板随之轻响。
“我今天发现雷克一直盯着我们，那是在挑明天先杀谁。”
“他肯定会开全功率，我们扛不住那种冲击波。”
秦明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胸口仍按原有节奏起伏。
“他活不到用全功率杀人的时候。”
墙后安静片刻，陈楷的呼吸断了半拍。
“明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早点睡，沃特不会让我们轻易死掉。”
秦明闭上眼睛，超级听力越过金属墙壁，捕捉着走廊守卫换班的脚步。
附近暂时无人。
他翻身下床，走到牢门旁，将手指伸进锁孔下方的缝隙，轻轻拨开内部锁舌。
深夜的地下设施只剩通风机持续运转，走廊内还残留着清洁剂的气味。
秦明贴着金属墙前行，头顶监控探头内部的齿轮转动声清晰传入耳中。
咔哒。
探头转向左侧，走廊右端随即出现三秒盲区。
秦明脚尖发力，越过走廊后停在动能校准器前。
这台设备是雷克的专属玩具，平时专门用来炫耀他引以为傲的冲击波控制力。
秦明启动超级视力，金属外壳逐层淡去，内部线路与齿轮结构全部显现。
破坏设备会立刻触发警报。
微调已经足够。
他将手指探入面板下方的机械缝隙，指腹压住微型齿轮，控制力道逐格拨动。
咔。
咔。
咔。
三个关键参数的旋钮分别偏离原位，反馈阻尼系数随之偏移百分之二点三。
秦明反复推算过这个数值，偏差正好卡在设备正常公差边缘。
自检程序不会报警，全功率输出时却会造成致命的能量滞留。
探头内部再次传出齿轮转动声。
秦明收回手指，退进旁侧阴影，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设备表面没有留下痕迹。
第二天清晨，c区测试场内混杂着机油与汗液的腥气。
秦明被粗重的合金锁链固定在角落架上，四肢锁扣全部闭合，继续充当合格的沙袋。
陈楷和其他测试体也被锁在旁边。
雷克迈着大步进入场地，崭新的黑色作战服贴着肌肉，胸口印有沃特标志。
“格里芬主管，今天的测试任务很重，别浪费我的时间。”
广播内传来格里芬冷硬的嗓音。
“雷克，你的任务是收集数据，别把他们直接弄死。”
雷克撇了撇嘴，抬手整理护腕。
“我的时间比这些垃圾宝贵，把专用校准器推过来，我先热身。”
莫兰推着沉重仪器进入场地，滚轮碾过金属地板，拖出连续的摩擦声。
“雷克大人，设备已经预热完毕，随时可以开始。”
雷克活动手腕，骨节接连发出脆响。
“滚远点，别妨碍我发力，伤到你以后，沃特可不会赔钱。”
莫兰立刻退到场地边缘。
雷克走到秦明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气不大，侮辱意味却很明显。
“喂，肉盾，今天准备好断几根骨头了吗？”
秦明垂着头，双肩维持轻微抖动，注意力落在脚边那段锁链上。
“大人，我只负责站稳，请大人随意。”
雷克笑出声，五指在半空连续收拢。
“还敢嘴硬，待会儿我会让你跪地求饶，让你明白自己和墙壁有什么区别。”
他转动手腕，随后抬手点向陈楷。
“你，那个发抖的垃圾，看清楚我的动作。”
“待会儿我会用同样的力度震碎你的内脏。”
陈楷闭上双眼，身体抖得锁链不断碰撞固定架。
“大人，我不想死，求求您。”
雷克仰头大笑。
“求我也没用，沃特付钱让我打碎你们。”
他转身走向校准器，右手随意搭上感应板边缘。
“莫兰，盯紧屏幕给我报数据，错看一个小数点，我就要你的命。”
莫兰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悬在键盘上方。
“明白，雷克大人，您的状态看起来比昨天更好。”
“今天的测试数据一定能让格里芬主管满意。”
雷克抬起下巴，肩背进一步舒展。
“那是当然，我的力量每天都在增长，这台校准器很快就承受不住我的动能了。”
他分开双腿压低重心，右臂抬起，掌心随即对准感应板。
低功率输出。
嗡。
感应板轻微震动，屏幕上的曲线平稳向前延伸。
“低功率输出稳定，波峰正常。”
莫兰提高音量汇报数据。
雷克继续增加输出。
中功率。
嗡。
气浪贴着感应板向外翻卷，吹动了莫兰额前的头发。
“一切正常，您的状态非常完美。”
莫兰抬手擦去额角的汗。
雷克笑声更大，手臂肌肉也随之绷紧。
“完美？”
“这只是热身，让你们见识什么才叫毁灭力。”
雷克吸足空气，胸腔高高撑起，右臂青筋一根根浮出皮肤。
“全功率输出准备。”
掌心亮起强光，积蓄完成的动能冲向感应板。
能量接触面板的刹那，内部反馈回路出现零点几秒的延迟。
百分之三十的冲击波未被设备吸收，沿着原有传导线路反冲回来。
轰！
巨响震动整座场地。
雷克右臂向后甩开，肩关节发出沉重的断裂声。
反作用力冲入胸膛，他的双脚脱离地面，后背随即拍上金属地板。
身体沿地面滑出两米，卷起的灰尘随后落回。
场地彻底安静。
陈楷屏住呼吸，莫兰张着嘴，过了半晌才挤出声音。
“雷克大人，您没事吧？”
雷克单手撑地站起，右臂已经麻木，失控的肌肉仍在自行抽动。
他冲到校准器前，手指连续拍下面板上的检测按钮。
“这台破机器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能量反弹？”
莫兰赶紧检查数据，屏幕上的绿色字符仍在持续跳动。
“大人，设备没有问题，自检项目全部通过。”
雷克揪住莫兰的衣领，单手将他提离地面。
“不可能，绝对是设备出了问题！”
“有百分之三十的能量弹了回来，你看不见吗？”
莫兰双腿悬空，身体随着雷克的手臂来回晃动。
“参数都在公差范围内，也许您今天的状态不太好？”
雷克额角青筋跳动，手掌继续收紧。
“你再讲一遍，信不信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控制室广播立即开启。
“放开他，雷克。”
格里芬语气冷硬，已经失去耐心。
“机器不会撒谎，自检通过就代表设备正常。”
“是你的能量控制出了问题，别在这里丢人。”
雷克松开五指，莫兰摔落在地，伏在控制台边大口喘气。
他咬紧牙关，左手抬起，点向那台仍在正常运转的机器。
“我会证明机器有问题，今天的测试取消！”
雷克快步离开测试场，右臂垂在身侧，步伐也没了先前的张扬。
角落固定架上，秦明闭着双眼维持昏迷状态，连睫毛都没有动。
计算结果完全吻合。
百分之二点三，足够了。
中午，沃特内部食堂灯光惨白，雷克独自坐在长桌前，餐盘里的食物一口未动。
右臂疼痛仍在持续，每次活动肩膀，关节深处都会传出细碎摩擦声。
几名同级超能者端着餐盘走来，故意坐到雷克对面。
“听讲你上午在d区被自己的冲击波掀翻了？”
金发男人放下餐盘，抬起下巴。
“状态不好就多休息，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住，还敢去高强度组显摆？”
雷克一掌拍上桌面。
砰！
杯中饮料溅出，沿桌面流到金发男人的餐盘旁。
餐厅立刻安静，附近的人纷纷停下动作。
雷克依次扫过对面几人的脸，随后转头看向食堂角落。
秦明正低头吃着变质的营养餐，汤匙在手里剧烈抖动，汤汁不断洒上衣服。
陈楷坐在旁边，脸色发白，脑袋压得很低。
“明哥，他好像想杀人，我们会不会被牵连？”
秦明缩紧肩膀，汤匙轻轻碰上餐盘边缘。
“别看他，低头吃饭，这事跟我们无关。”
雷克盯着那个发抖的后背，很快便转回脑袋。
一个攻击力为零的靶标，不值得怀疑。
他用左手压住桌面，身体前倾，面朝那个金发同僚。
“闭上你的臭嘴，想去测试场练练吗？”
金发男人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上椅背。
“怎么，想用反弹的冲击波给我挠痒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