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收回视线，暂时打消了触碰设备的念头。
他转身走入昏暗的走廊，回到c区舱室。
陈楷蜷缩在床铺角落，听见脚步便抬起了头。
“明哥，你拿药回来了吗？”
“拿了，吃完赶紧睡。”
秦明将两片白色止痛药扔到陈楷的床板上。
陈楷抓起药片干咽下去，开口时仍带着颤音。
“明天雷克还要来，我怕自己真的撑不住。”
“他的冲击波太可怕，d零三零一到现在还在吐血。”
秦明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坐下。
“撑不住也得撑。”
“沃特不需要死人，只要还剩一口气，他们就不会让你轻易死掉。”
“可那种痛比死还难受。”
陈楷把头埋进膝间，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把痛觉当成活着的证明。”
接下来的几天，雷克把c区测试场变成了他的私人游乐园。
每天上午，他都会准时出现。
秦明则成了他最喜欢的靶子。
整个测试组里，只有秦明承受他的攻击后还能站着。
空旷的场地中央，狂暴气流卷过金属地板。
雷克挥动右臂，一团高压冲击波正中秦明胸口。
沉闷的撞击声传遍场地。
秦明双脚擦着金属地板向后滑出数米，身体连续晃动几次，最后依旧站稳。
“站好了，别倒，不然我还以为你碎了。”
雷克甩动发麻的手腕，抬着下巴打量秦明。
“你这块肉盾倒有点意思。”
“比那些碰一下就碎的垃圾强多了。”
秦明低着头大口喘息，双手撑住膝盖。
“多谢大人手下留情，我会努力站稳。”
雷克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轻嗤。
“手下留情，你也配？”
“我只怕一不小心把你打成肉泥，格里芬那个老东西又来找我的麻烦。”
“你这辈子也只配留在沃特当个沙袋。”
旁边的测试体甲捂着断裂的肋骨，蜷在地上不断哀号。
“雷克大人，求您别打了，我的骨头全断了！”
雷克走到他身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
“叫什么？”
“沃特花钱养你们，就是让你们挨打的。”
“连这点动能都承受不了，干脆送去焚化炉。”
陈楷缩在场地角落，脸上已经没了半点血色。
“明哥，他是个疯子，他会把我们全杀掉。”
秦明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承受着落在身上的冲击。
视网膜边缘，系统面板同步运转。
【受到动能冲击波攻击。】
【能量转化协议运行。】
【超级力量储备增加。】
【超级速度储备增加。】
雷克每一次引以为傲的攻击，都在转化成秦明体内积蓄的力量。
实在讽刺。
雷克打得越卖力，秦明就会变得越强。
他以为自己在锤炼一面肉盾。
可每次攻击都在积攒秦明反击的资本。
雷克正用全部力量，喂养一个他永远无法战胜的对手。
而这名傲慢的c级超能者至今毫无察觉。
“今天就到这里。”
雷克打了个哈欠，转身朝出口走去。
“明天我会把输出功率再调高一点，希望你这面墙别被我拆掉。”
“恭送大人。”
秦明用沙哑的嗓音回应。
下午的测试很快开始，项目切换到了化学灼烧环节。
莫兰穿着厚重的防化服，拎着电击棍走进舱室。
“都给我滚起来，下午加餐了！”
“今天测试高浓度腐蚀性气体，全都打起精神！”
测试体甲拼命摇头，手脚并用地往床底缩。
“我不去！长官，我的肺以前受过伤，吸入毒气会死的！”
莫兰上前揪住他的头发，将他从床下拖了出来。
“死在测试舱里是你的荣幸，沃特不养闲人！”
陈楷攥住秦明的袖口，两条腿软得无法站稳。
“明哥，毒气测试会让我们毁容，肺也会烂掉。”
“闭上嘴，尽量少呼吸。”
秦明压低嗓音交代一句。
五名测试体被粗暴地推进密封测试舱，厚重的防爆玻璃门随即锁死。
格里芬的命令从控制室扩音器内传出。
“注入高浓度腐蚀性气体。”
“观察肺部黏膜耐受度，记录全部生理数据。”
舱室顶部的通风口开启，暗绿色毒气成片倾泻而下，很快灌满封闭空间。
毒气刚接触皮肤，火辣的痛感便钻进毛孔。
测试体甲最先崩溃。
他双手掐住自己的脖颈，跪在地上剧烈咳嗽。
“咳咳咳！救命！我的喉咙！”
“里面有火在烧！咳咳，放我出去！”
他不断拍打防爆玻璃，崩裂的指甲在上面留下数道血痕。
陈楷用袖口捂紧口鼻，双眼受毒气刺激迅速充血，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明哥，咳咳，我喘不过气了！”
“我的肺好痛，咳咳！”
秦明靠住舱壁，最初几分钟也在剧烈咳嗽。
他弯腰按住胸口，脸部肌肉因疼痛不断抽动。
“咳咳！咳！”
毒气顺着呼吸道进入肺部，灼热感沿气管一路向下蔓延。
每次呼吸，肺叶都在持续灼痛。
五脏六腑也受到腐蚀。
这样的痛苦并未维持太久。
第六分钟，体内沉睡的机制彻底开始运转。
进入肺泡的腐蚀性气体被强悍细胞不断吞噬，随后迅速中和。
火辣的痛楚很快消退。
呼吸恢复平稳。
视网膜上，纯白文字接连浮现。
【检测到高浓度化学毒素入侵。】
【毒素中和机制启动。】
【化学毒素攻击触发超级呼吸初级萌芽。】
秦明感受着肺部逐渐充盈的力量，手指轻轻压住了胸骨。
他已经可以毫不费力地在毒气中呼吸，甚至能够分辨气流经过每片肺叶时的轨迹。
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动作。
外部的监测探头还对准舱室内部。
秦明立刻控制呼吸节奏，迫使胸腔起伏变得急促而杂乱。
他张开嘴，让喉间挤出痛苦的沙哑声。
“咳咳咳，救……”
秦明双腿失去支撑，顺势瘫倒在地，身体配合其他测试体的反应不断抽搐。
与此同时，他收紧对应肌群，将心率与血氧数据维持在濒危区间。
外部屏幕上，他的各项数据与其他濒死测试体没有明显差别。
格里芬坐在控制室里看着屏幕，伸手端起咖啡杯。
“抗性不错，d零二一七的生命体征虽然持续下降，却一直没有跌破临界值。”
“继续维持浓度，测满二十分钟。”
莫兰抬手指向另一块监测屏幕。
“主管，那个骨骼硬化的家伙快不行了，已经开始口吐白沫。”
“不用管，记录他的死亡数据。”
格里芬放下咖啡杯，没有再看那块屏幕。
舱室内，陈楷翻着白眼倒在秦明脚边。
“明哥，我不行了。”
秦明伸手抓住陈楷的手腕，喉间挤出虚弱的气音。
“撑住，闭气，别大口吸。”
二十分钟终于过去。
排风系统开始运转，强力抽风机迅速排空舱内的绿色毒气。
防爆门向两侧开启。
莫兰走进来，用靴尖踢了踢倒地的测试体甲。
“死了没有？没死就自己滚出去！”
秦明撑住地面起身，随后扶着墙壁向外挪动。
他双腿不停打颤，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从外表看，他的状态已经糟糕透顶。
秦明心里却十分清楚。
从这一刻开始，这种级别的毒气已经无法伤到他。
夜深之后，c区舱室内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陈楷躺在床上，肺部灼伤让他不断发出痛苦的梦呓。
秦明独自坐在冰冷的床板上，黑暗遮住了他的神情。
他望着金属墙壁上积攒的薄灰，胸腔随之向外扩张。
肺部气流受到压缩，缓慢聚拢到喉间。
秦明控制着力道，朝墙壁轻轻吐出一口气。
气流掠过薄灰，在墙面上推出一道清晰沟痕。
秦明看了三秒，随即抬脚将痕迹擦去。
超级呼吸已经显露出攻击潜力。
现在还不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