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刚才还笑意盈盈的Ruby,脸色“唰”地冷了下来,语气也沉而有力:
“阿祥,你这话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是个物件?我的感受,你就当看不见?”
“什么叫‘跟他跟太子没区别’?区别大了!
跟太子,是逼的!我半点不愿!”
她气得声音发颤。
可这话刚落,韦吉祥却猛地一愣,耳朵竖了起来,他听出了Ruby提起楚霄时,语气里的不同寻常。
眼睛一瞪,追问得更急:
“你这话什么意思?‘跟太子是逼的’……那跟楚霄呢?难道你跟他,就不是被逼的?”
听他这么一问,Ruby才猛然回过神来,自己刚才失了分寸。
可刚张了张嘴,终究没把话咽回去,而是板正了脸色,语气沉静又认真地补充道:
“真不是被迫的……是我自己愿意的,算是报答他。”
“而且,我们根本没越界。
阿祥,你大可安心。”
……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亮、坦荡,毫无躲闪。
可这一次,本就火冒三丈的韦吉祥,彻底绷不住了。
尤其见她提到这事,脸颊还浮起一丝少女般的微赧,他只觉胸口像被狠狠捅了一刀,仿佛头顶早已绿得发亮。
一股燥热直冲天灵盖,烧得脑子嗡嗡作响。
再一想到今天为救她挨的那顿狠揍,怒意瞬间炸开,咬着后槽牙,朝Ruby低吼出声:
“报答?好一个‘报答’!”
“我豁出命去挡那顿打,就为护住你的清白,结果你转头就把这‘清白’当谢礼,送给了别人?!”
“操!太子哥说得没错,夜场里哪来的什么贞洁烈女?”
“婊子就是婊子。”
“踏进这行门,一辈子都洗不干净!”
……
韦吉祥心口像被碾碎了一样,渣都不剩。
此刻他面目扭曲,每个字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暴怒。
只觉得这些年拼死护着她的那些日夜,全成了笑话。
而他心如死灰,Ruby又何尝不是肝肠寸断?
其实打从入行那天起,这种话,她早听烂了,少说几百遍,多说上千句。
旁人怎么讲,她向来左耳进右耳出。
可这一回开口的,是韦吉祥啊。
老话讲得好:伤你最深的,永远是你最亲近的人。
正是这个理。
她可以不在乎外人的嘴脸,却没法无视韦吉祥的看法。
毕竟,这是她真心爱过、也一直放在心上的人。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闺蜜离世多年后,仍默默照拂他和孩子的生活起居。
在Ruby心里,早把韦吉祥当成了自家人。
正因如此,此刻听他吐出这些话,才格外刺骨。
她缓缓抬眼,目光已冷得像结了霜,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开口时声音平静,却字字锋利:
“韦吉祥,够了。别人这么说,我认了;你这么说,算什么意思?这些年朝夕相处,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恋爱滤镜碎得彻彻底底,她下意识把韦吉祥和楚霄并排一比,随即撞上一个令人心凉的事实:
那个她倾心多年的人,竟如此不堪。
尤其是跟在太子身边这些年,他身上最后一点血气,也被磨得干干净净。
如今的他,就像一摊烂泥,扶不上墙。
难怪楚霄连见他一面的兴趣都没有。
而Ruby眼神骤然生疏,韦吉祥也慢慢冷静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伤人。
心里依旧憋屈、依旧恼火,可看见Ruby脸上那副从未有过的疏离与陌生,他心头猛地一紧,慌了神,立刻低头道歉:
“对不起,Ruby。我刚才太冲动……真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实在不忍心,看你用这种方式来救我。”
他深深弯下腰,姿态放得很低。
可话说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Ruby怎么可能轻易原谅?
听他这么讲,非但没松动半分,反而语调更淡、更远:
“没什么好道歉的。”
“你过去救过我那么多次,这次我帮你,本就是该做的。”
“我来,只是想看看你伤得重不重。现在包扎好了,也不用送医,我就放心了。
你早点回家休息吧。”
……
话音落地,Ruby转身就要走。
韦吉祥当然不肯,急急喊住她:
“等等,Ruby!”
“还有事?”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韦吉祥喉结滚动了几下,犹豫良久,终于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
“也没别的事……就是,现在天太晚了,你家又那么远……
要不,今晚就在我那儿将就一宿?
咱俩挤一挤,你看行吗?”
他磕磕绊绊,声音发紧。
相识这么多年,这层窗户纸,终究是捅破了。
要是倒退回十二小时前,Ruby听见这话,定会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可这短短十二小时里发生的一切,早已把她对他的全部信任,碾得粉碎。
尤其是刚才那番话,让她寒到了骨子里。
此刻再听他这般提议,她心里没有一丝暖意,只剩隐隐作呕的抵触。
“暂住一宿?”
她轻笑一声,带着刺,“韦吉祥先生,咱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去你家过夜?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老婆的闺密。
还是说,在你眼里,像我这样在夜场讨生活的女人,天生就该水性杨花、不知廉耻,连闺蜜的丈夫都能往上贴?!”
“不、不是,Ruby,真不是这意思!我只是想说……
Ruby,这些年你对我什么样,我心里都记着,从来就没忘。”
韦吉祥手忙脚乱地摆手,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但对面Ruby已懒得再听他啰嗦,转身正色道:
“什么感情?阿祥,你别会错了意,我对你的所有关切,从来都只是朋友间的照拂,绝无半分逾矩之心。”
“至于你和你儿子大祥的生活照料,也是念在你早年多次替太子挡刀、舍命护我的情分上。除此之外,再无瓜葛。”
这番近乎斩钉截铁的话一出口,韦吉祥心里最后一丝温热也彻底熄了。
他猛地朝Ruby吼出声,嗓音嘶哑而震颤:
“再无瓜葛?”
“怎么可能!”
“Ruby,你当我是睁眼瞎吗?这些年朝夕相处,我难道还看不出你的心思?”
“你分明对我有情,可今天为何偏要咬死不认?”
“还是说,就因昨夜见了那个楚霄一面,你就突然变了心?只因他比我会打扮、比我会说话、比我能撑场面、比我能镇得住人?”
话刚出口,本是质问,可越往下说,声音反倒越轻、越虚。
楚霄的长处实在太多,多到他一张嘴,就先矮了半截,原来自己站在那人面前,竟真如尘埃般微末,连较劲的底气都散得干干净净。
Ruby冷眼看着他气急败坏又强撑面子的样子,嘴角一扯,浮起一丝苦笑。
那笑里没温度,只有灰烬。
她倏地抽手,一把甩开韦吉祥攥着她的手腕,语气清冷如霜:
“没错,你确实糊涂。
这些年你没看清的事,还少吗?
比如你整天挂在嘴边的‘太子哥’,洪泰太子,你真信他是拿你当兄弟?人家图的是让你背锅送命!”
“Vcd工厂挂你名字当法人,利润你拿大头……呵,场子里偷偷卖面粉,你当真一无所知?”
“真出了事,第一个被拎出去顶罪的,就是你!”
“你为他豁过命、跑过腿、鞍前马后像条狗,结果呢?人家连正眼都没瞧过你一次。
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你!”
“你还觉得自己聪明?”
这话像把冰锥,直扎进韦吉祥耳中。
原本只为感情纠葛烦闷的他,顿时僵住,猛地抬头,声音发紧:
“你说什么?卖粉?”
“Ruby,你是不是气昏头了?这种话也能乱讲?”
“乱不乱讲,你低头看看那份资料就知道。”
“o记已经盯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