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一笔远超预期的薪酬，若说她心里毫无波澜、完全不为所动，那纯粹是自欺欺人。
……
可兴奋劲儿还没散去，她又忽然怔住，思绪转得飞快，眉头也慢慢蹙了起来。
稍顿片刻，她抬眼望向对面的楚霄，迟疑着开口：
“当然有兴趣。不过楚先生，我毕竟刚毕业，经验几乎为零，您给这么高的待遇，真不会中途反悔？”
楚霄当然没法实话实说，他清楚她日后会在业内声名鹊起，这才提前埋下伏笔，算是一种精准押注。
所以此刻，迎着她困惑的眼神，他只能轻描淡写地铺开一张未来图景，含笑安抚：
“放心，你的背景，我已大致了解。”
“开出这个价，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信得过你的眼界、判断力，还有身上那股子还没完全展露出来的韧劲。”
“相信我，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业内数得着的优秀律师。”
这话他说得沉稳有力，眼神笃定，语气诚恳。
他本以为这样就能轻轻松松把这事带过去。
却没想到，越是听他这么说，Sandy心里反而越打鼓。
……
韧劲？
我有吗？
我自己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这家伙……该不会打着法律顾问的旗号，其实另有所图吧？
她念头一转，不由想起初入社会时听过的那些传闻，有些位高权重的人，喜欢用高薪当诱饵，行些不轨之事。
一瞬间，她仿佛全明白了。
再抬眼看向楚霄，脸颊倏地浮起两片红晕。
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又问了一句：
“楚霄先生，这待遇……真的没有任何附加要求？”
“实话说，无功不受禄。您突然给这么优厚的条件，我反倒有点心慌。”
……
糟了！他该不会把我当成那种随随便便的女孩了吧？
虽说他确实挺帅，但我绝不可能为了三万块就……就出卖自己！
嗯，这工作确实诱人。
老板本人也确实让人难以忽视。
但，我可是有底线的人！
对，Sandy，你就是个有原则的人！！
……
她绷紧小脸，神情一本正经，像在开一场严肃会议。
可没人知道，此刻她心里早已泛起层层涟漪。
楚霄见状，并未多想，只是摆摆手，语气坦然：
“当然没有，这点你大可放心。”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记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哦对，你刚才没提醒我，我还真差点忘了，确实有个前提，得麻烦你先办妥。”
“啊？什……什么前提？”
Sandy一听，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心跳陡然加快。
按常理，无论是职业操守，还是女性尊严，她都该像电视剧里那些干练女主一样，立刻挥手拒绝，再毫不留情地斥责对方。
可当她目光掠过楚霄被阳光勾勒出的清晰侧脸，那些准备好的锋利词句，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僵持半晌，她涨红着脸，结结巴巴挤出一句：
“楚……楚总，对不起……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事儿……至少现在，我真的不能……”
“？？？”
楚霄哪能想到，对方应聘一个法律顾问职位，心里已上演了一整出八点档大戏，甚至靠脑补把自己送进了感情主线。
看她这反应，他明显愣了一下，脱口反问：
“有男朋友，就不能上法庭递诉状了？照这么说，你还当什么律师？”
“啊？您说的是……递诉状？”
这话一出口，Sandy就算再迟钝，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彻底会错了意。
心头一块大石轰然落地，可不知怎的，竟还悄悄掠过一丝微妙的失落。
但她很快回神，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把刚才那段尴尬彻底翻篇：
“没问题！楚总您想告谁，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帮您搞定！”
楚霄深深看了她一眼。
终于察觉到，眼前这位新人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太寻常。
但他终究没多问，只顺势转入正题，神色郑重起来：
“还能告谁？当然是咱们那位可爱的廖Sir。”
“带着一帮人，上门来山海找茬。”
“不请他在法庭上‘喝杯咖啡’，都对不起他这一趟折腾。”
“他既然爱挑事，那就给他安排点正经事做，比如，打一场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官司。”
……
他语调轻松，笑意微扬，仿佛只是在跟老友闲聊一件小事。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那话语背后，是不容动摇的锋芒与决断。
显然，廖志忠刚才的举动，真把他惹毛了。
这种火气，甚至比当年面对黄志成时还要更盛几分。
只不过，如今的楚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处处受制于人的年轻人。
身份变了，手段自然也变了。
他再也不用铤而走险，去碰那些见不得光的路子，
一纸诉状，足矣让对方深陷泥潭，疲于奔命。
每周一次的法庭传票，
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割着廖志忠的神经，疼得钻心，却连喊一声委屈的资格都没有。
“这世道，本来就是资本说话。”
“兜里有钱……真踏实！”
一想到廖志忠接下来那张苦瓜脸，
楚霄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阵快意。
可Sandy那边，压根没这么复杂的心思。
她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个让她脸热脚软的地方。
所以楚霄话音刚落，她立刻点头应下，
随即耳根发烫，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命似的，眨眼便消失在山海集团大楼门口。
楚霄望着她仓皇远去的背影，轻轻摇头，也没多留。
转头回了办公室，立马召集核心骨干开紧急会，
逐项过问山海集团近期进展，
青龙安保的布防体系、朱雀娱乐的艺人签约、A货工厂的产能爬坡……
等一圈听下来，他才把重点落到集团目前最稳当的“提款机”上：电玩厅。
“最近电玩厅生意怎么样？”
“好得很！”
阿积接过财务部递来的最新报表，语速轻快，眼里透着光：
“九龙区那边已经全面铺开；占米仔、十三妹他们拿到加盟权后，也在新界、屯门、观塘陆续开店。
这些加盟店每月光纯利就贡献一千五百万，而且才刚起步，数字还在猛涨！”
他嘴上说得利落，其实这数据早翻过好几遍。
可一开口，仍掩不住兴奋劲儿。
不单是他，会议室里所有人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
大家早料到山海会起来，但谁也没想到，它竟能蹿得这么快、这么狠。
盯着报表上那一串串红字，众人一时竟有些恍惚，像做梦还没醒。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阿积先缓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
“不过……占米仔倒提了个小状况，说希望我们盯紧点。”
楚霄正听着电玩机业务节节高升，心情正爽，
冷不丁听这话，眉头微抬，立刻追问：
“小状况？什么情况？有人上门踢馆了？”
阿积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是他觉得机器里的游戏太单薄，怕再过半年，玩家就玩腻了，客流肯定下滑。所以建议咱们抓紧上新内容，给电玩机做一轮升级。”
“升级？”
“除了他，还有别人提过这事吗？”
“真没有。”阿积耸耸肩，“我也纳闷呢，生意这么旺，急什么升级？”
山鸡在旁也跟着点头：“是啊，港岛人这么多，真要玩厌，没两三年下不来。现在就操心，是不是太早了点？”
他语气里全是不解，显然完全没往那处想。
楚霄听完，反倒笑了，目光沉静：
“果然，占米就是占米，眼光比谁都准。”
“怕是他打一开始，就摸清咱们的路数了。”
“啥路数？”山鸡一愣，脱口而出，满脸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