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乌鸦仍不解恨,盯着关公神像,冷笑着逼问:
“我让你护着我弟弟,你就护成这样?”
“当初跪在香炉前发誓,说生死同命、进退一体,我弟弟没了,你怎么还喘着气?”
“他遇险时你在哪儿?在波澜街喝花酒?逍遥自在?”
那马仔被打得神志不清,说话断断续续,声音嘶哑:
“真……真不是我想……我哪知道今晚会有人埋伏……我……我其实……从没想混这行……”
“不想混?”乌鸦嗤笑一声,嘴角扯出个狰狞弧度,
“拿我八十万去快活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想混?现在我弟弟死了,倒想起清高来了?”
“他也不想混啊!可他还选得了吗?”
“连个人都看不住,留你何用?”
“早该送你下去,给我弟弟垫背!”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要抄起桌边的棒球棍。
就在此刻,
地上那个抖如筛糠的马仔,猛地弹起身,抓起碎裂的瓷盘边缘,反手一划,直取乌鸦咽喉!
……
这一击蓄势已久,拼的是最后一点力气,只为搏一线生机。
可惜,他伤得太重。动作迟滞,刚逼近乌鸦三尺之内,便被对方侧身一记鞭腿扫中肋下,整个人腾空撞向供奉关公的神案。
哐当!
神案震翻,关公像轰然坠地,瓷片四溅,头颅碎裂,散落一地。
……
乌鸦却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跨步上前,一把揪住地上那人头发,将他脸拽得朝上,咬着牙问:
“呵?你还敢捅我?”
“我是你大哥!咱俩在关老爷面前磕过头、烧过香的,你竟敢动刀子扎我?!”
说着说着,他忽然抬头,死死盯住地上那堆残片,嗓音陡然拔高,疯癫似地冲着神像嘶吼:
“烧过香又怎样?”
“操!关二爷,你睁眼看看,如今道上谁还认‘义’字?全他妈讲价钱、讲好处!”
“我弟弟死了,他不替我难过就算了,居然还想杀我!”
“这种人,留着,我还怎么带兄弟?”
“操!”
“你那一套,早该扔进茅坑了!”
越说越狂,他抬脚狠狠踩下,直接碾碎关公像的头颅。
随手抄起旁边一把开山刀,手起刀落,
噗!
喉管齐根割断,鲜血喷涌,溅湿他裤管,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此时的乌鸦双目赤红,面如修罗,杀气扑面而来。
堂中众人纷纷后退半步,喉结滚动,谁也不敢出声。
而乌鸦只冷冷扫了一眼全场,嗓音沙哑如砂纸刮过铁皮:
“传话下去,今晚的事,一个字不准往外漏。”
“查!立刻给我查清楚,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杀了我乌鸦的亲弟弟。”
“这口气,绝不能咽下去!!”
可惜的是,
他此刻伤势太重,哪怕脑子再清醒、计划再周密,动作也比常人迟钝太多。
刚挪到乌鸦身前三尺左右,就被对方察觉。
乌鸦猛然拧腰,一记凌厉侧踢狠狠踹出,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那人重重撞上供着关公像的神案,哐当一声巨响。
马仔瘫在地上,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
连带案上的关公像也被震落,摔得四分五裂,瓷片散了一地。
乌鸦却顾不上这些。
目光扫过地上曾最信得过的手下,怒火轰然腾起。
一步跨上前,揪住对方头发往地上按,声音嘶哑又逼人:
“嗯?你还真敢拿刀捅我?”
“我是你大哥!当年在关二爷面前磕过头、上过香的!你倒好,刀尖直接朝我心口来了!”
话越说越癫狂,
他忽然抬眼,死死盯住地上碎裂的关公像。
那尊在道上人心中象征忠义的神像,此刻在他眼里,竟也成了嘲讽。
“上过香又怎样?”
“操他娘的!关老爷,您睁眼看看,现在江湖里哪还有人讲情义?全他妈算利益!”
“我弟弟死了,他不替我难过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宰了我!”
“这种货色,留着?我还怎么服众?怎么坐稳这个位子?”
“操他娘的!”
“您那一套,早该进棺材了!”
乌鸦越骂越狠,最后竟一脚踩在关公像的头颅上,硬生生碾碎。
顺手抄起旁边一把砍刀,反手就是一划,
噗嗤!
刀锋切开喉管,血如泉涌,瞬间浸透裤脚。
他双眼赤红,面如修罗,活脱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众人见状,脊背发凉,没人敢喘大气。
可乌鸦压根没在意旁人的反应。
只冷冷甩出一句:
“查!给我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
陈天雄暴烈又狠绝的模样,楚霄这边自然毫不知情。
廖志忠一走,他也没能歇下来,
反倒被Sandy拉到一边,郑重提醒:
“楚先生,对吧?”
“虽然您是雇主,但我必须坦白说一句:除非万不得已,千万别跟警方正面硬碰。
尤其是刚才您跟警察说话的语气和措辞,非但压不住事,反而极可能火上浇油。
咱俩后续还合作不合作,现在不好说;但要是还有机会共事,我希望您下次遇事别急着开口,把难题交给律师来扛,行吗?”
听她这么一说,楚霄倒是走神了。
眼前浮现出《龙在江湖》里的韦吉祥。
他心里开始盘算:要不要试着接触洪泰帮,把韦吉祥挖过来?
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过真要收他,可不像招飞机那么容易。
毕竟眼下,他正替洪泰太子顶雷,背了一身黑锅。
楚霄默默权衡着,为一个韦吉祥,惹上洪泰,值不值得?
而对面的Sandy,当然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见他站着发愣,眼神放空,她先是一愣,随即误会了。
原本绷紧的脸颊突然泛红,心里直骂他失礼至极,
可视线一落到他那张轮廓分明、堪比影视明星的脸,
嘴边训斥的话,竟莫名卡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结结巴巴问:
“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怎么不说话?”
Sandy这一问,楚霄才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失态。
轻咳两声,干笑着打圆场:
“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其实我想说,你刚才处理得非常到位。如果你愿意,山海集团可以聘你做特聘法律顾问。”
“底薪,每月这个数。”
他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
他这么说,不是因为Sandy漂亮,更不是因为韦吉祥的事牵扯到她。
纯粹是认定她真有本事。
这点,只要翻翻《龙在江湖》原着就知道,
韦吉祥卷入贩毒案时,前期被洪泰太子坑得死死的,成了盗版Vcd公司的挂名法人,证据链环环相扣,几乎铁板钉钉。
可最后,硬是被Sandy在法庭上翻盘,判了个无罪释放。
虽说她为此牺牲了不少清誉,但那份临场应变、舌战群儒的功底,还有扎实到近乎苛刻的法学功底,根本没法否认。
更难得的是,她对社团这类客户,没有多数律师那种本能的排斥。
所以综合来看,她就是眼下山海集团最合适的法务人选。
出于这层考虑,楚霄才自然而然抛出了橄榄枝。
……
这些盘算,他心里门儿清。
Sandy却全然不知。
所以当楚霄报出三万元底薪时,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又确认了一遍:
“三万?楚霄先生,我没听错吧?您真打算每月付我三万块?”
“没错,保底三万。”
楚霄笑着点头,见她神色犹疑,还主动补了一句。
“案子要是赢了,还有额外奖金和利润分成,具体细节,你随时可以去财务部详谈。怎么样……有兴趣接下这份工作吗?”
听到这话,Sandy只觉脑袋嗡地一响,眼前微微发晕。
毫不夸张地说,她此刻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咚咚咚直响。
要知道,她才刚走出校门没多久,眼下只是实习阶段,月薪才三千块。
而楚霄开出来的条件,直接是之前的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