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寒看完任务附件，拿起电话拨给总裁办，电话接通后直接开口。
“这份任务和我的离职复核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
“那为什么写进岗位附件？”
许锋的声音传来，“岗位职责调整，属于正常安排。”
“我已经提交离职申请。”
“申请被驳回。”
“我提交的是竞业复核，不是无条件接受新任务。”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沈总让你先完成任务。”
苏宇寒挂断电话，把任务转给梁冰。
“要权限，给我最高只读。”
梁冰走进办公室，扫了一眼附件，“三十天，查整个沈氏海外扩张链，谁给你开的玩笑？”
“沈卿。”
“她让你查自己？”
“她让所有人看着我查自己。”
赵晓宁抱来两台终端，“许晨说新办公室只能接入专线，普通资料要走审批。”
“他的原话？”
“他说你现在权限太高，怕你碰到不该碰的东西。”
苏宇寒抬头，“把这句话记进会议纪要。”
赵晓宁拿出记录本，“已经记了。”
梁冰拉开椅子坐下，“你准备从哪项开始？”
“海外扩张。”
“范围太大。”
“先查资金，再查人员，最后查项目。”
“谁给你开放底层数据？”
“没有人。”
梁冰看着他。
苏宇寒点开申请页，“没有权限，就让审批人签字拒绝。”
梁冰笑了一声，“这套又来了。”
“流程不怕慢，最怕没人担责。”
申请发出不到半小时，许晨亲自走进办公室，手里捏着一张纸。
“苏宇寒，海外项目不归你管，你查什么资金？”
“任务单归我管。”
“总裁办只是让你做隔离审查，没让你碰项目账。”
“隔离审查不看资金，看什么，员工午餐？”
许晨把纸拍在桌面，“别拿新职位压人，部门权限有边界。”
苏宇寒把申请单推到他面前，“那你签驳回。”
“我没义务替你签字。”
“你刚才说我越权，现在又不敢确认？”
许晨脸色发沉，“你这是逼人签字！”
“我是在给你留退路。”
梁冰靠着桌边开口，“许主管，系统会记录审批人，驳回理由写清楚就行。”
许晨拿起笔，在驳回栏写下：资料涉密，暂不开放。
苏宇寒拍下页面，“收到。”
“你拿这个想干什么？”
“先存档，再找能解密的人。”
许晨转身离开，赵晓宁压低声音，“他是不是故意卡你？”
“他是在替别人挡门。”
“谁在门后？”
苏宇寒调出人员权限图，“还没查到。”
三天后，苏宇寒完成第一轮海外项目清单，沈氏七个区域，三十二家关联企业，九个离岸账户，所有付款路径都被拆成数层。
梁冰拿着报告走进来，“你把三十天的活压成三天，许晨脸都黑了。”
“他脸黑不影响数据。”
“总部要你下午参加战略会。”
“谁参加？”
“沈卿，许锋，财务、法务和海外项目负责人。”
“那就去。”
会议室里，财务副总裁先发难。
“苏宇寒，海外项目审查不是数据员玩数字游戏，你列出的十二笔支出，项目组已经解释过了。”
“解释内容在哪里？”
“口头汇报。”
“那就不算证据。”
对方拍桌，“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氏花出去的每一元，都该留在系统里，不该留在你的记忆里。”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海外项目负责人冷笑，“你查出十二笔异常，就想否定整个项目？”
“我只否定十二笔异常，项目盈亏另算。”
“你能担责吗？”
“报告写我名字，结论按权限划分，谁批付款谁担付款责任。”
沈卿坐在主位，“继续。”
苏宇寒打开投屏，“第一笔，设备采购价高于同类报价百分之十九，第二笔，技术顾问费分三家公司支付，第三笔，仓储费与实际入库量对不上。”
财务副总裁打断，“市场价格本来就会浮动。”
“浮动不是随意抬价的遮羞布。”
海外负责人站起身，“你这是针对我！”
“你可以提交反证。”
“我没时间陪你玩！”
“那就请你把时间拿去补资料。”
沈卿抬手，“坐下。”
对方咬牙坐回椅子。
苏宇寒继续翻页，“十二笔付款最终汇入同一家海外服务商，服务商注册人是离职高管的亲属。”
许锋问：“确认过亲属关系？”
“户籍资料和公开登记已交法务核验，双方存在直系亲属关系，资料在附件二。”
财务副总裁脸色难看，“这只能证明关联，不能证明违规。”
“我没写违规，我写的是高风险。”
“你写高风险，公司就能冻结项目？”
“批准权在沈总，不在我。”
沈卿看向法务，“先冻结新增付款，给项目组七天补证。”
海外负责人急了，“沈总，停款会影响交付！”
“补不出资料，项目就不该拿钱。”
会议结束，梁冰追上苏宇寒。
“你今天把三个人都得罪了。”
“他们先把资料送到我桌上。”
“你真不怕他们联手压你？”
“他们已经联手了。”
梁冰停下脚步，“你查到什么？”
苏宇寒把一张名单递给她，“十二笔异常付款，审批链都经过同一名副总监。”
名单最下方，副总监名字被红框圈出。
马国豪。
梁冰拿着名单，声音压低，“他不是已经停职了吗？”
“停职的是权限，旧审批没有消失。”
“你想继续查？”
“这次查他的共享账号。”
夜里，苏宇寒独自坐在办公室，外面的员工早已离开，只有门禁灯还亮着。
他调出马国豪的登录记录，第一条异常记录来自沈氏大厦顶层，时间早于瑞风项目泄密。
第二条记录来自国际酒店。
第三条记录，关联一台未登记设备。
系统跳出权限提示，资料被总裁办加密封存。
苏宇寒拿起电话。
“沈总，马国豪的共享账号还在动。”
沈卿接通后没有说话。
“我需要解封原始登录记录。”
“你查到哪一步了？”
“查到有人拿沈氏的钱，替外部项目铺路。”
“证据够吗？”
“够冻结，不够定罪。”
“那你继续。”
“我需要最高权限。”
“给你。”
“还有一件事，查到最终受益人后，按什么结算？”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你刚升职，就开始报价？”
“岗位薪酬管工作，项目奖金管结果。”
“你还真会算账。”
“吃过亏，就只剩这点本事。”
沈卿沉默片刻，“查到最终受益人，按实际追回金额结算。”
“写进任务单。”
“明早给你。”
电话结束，苏宇寒把新的要求发进系统，门禁权限随即完成升级。
他打开那台未登记设备的轨迹，路线从酒店一路指向沈氏大厦。
终点不是数据部。
是沈卿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