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施工监控传进数据部，苏宇寒刚点开画面，许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旧厂地下发现异常结构，项目暂停。”
“暂停范围？”
“二期基坑，北侧和老宅地块全部封锁。”
苏宇寒切换画面，挖掘机停在旧厂深处，几名工人围着一个土坑。
“这是挖到什么了？”
“项目组还在确认。”
“把原始视频发我。”
“沈总已经让你看。”
视频重新加载，土层被挖开，坑底露出一只黑色箱体，边角缠着锈蚀铁皮。
苏宇寒起身拿外套，“我去现场。”
梁冰抬头，“你不是只读权限吗？”
“现场资料也归数据审查。”
赵晓宁抱起终端，“我跟你去。”
“留在部里，查施工队人员名单。”
“又要把我扔下？”
“查谁接触过地下图纸，比陪我跑一趟有用。”
赵晓宁咬了咬牙，“你回来必须告诉我里面是什么。”
“里面若是砖头，就告诉你是砖头。”
旧厂已经拉起警戒带，许锋带安保人员守在入口，施工队全被赶到外侧。
苏宇寒走到坑边，靴底踩过碎石，视线落在箱体四周。
“谁先发现的？”
项目经理抬手指向挖掘机司机，“他。”
司机赶紧走来，“挖斗碰到硬东西，我停机叫人，后面没人动过。”
“谁拍过照片？”
“项目部拍了几张。”
“照片先交我，原图不能转发。”
项目经理连声答应。
许锋压低声音，“箱体已经通知沈总，切割组正在路上。”
“切割前做辐射、气体和爆炸物检测。”
“都做过了。”
“报告呢？”
许锋取出平板，“没有危险指标。”
苏宇寒扫过检测结果，箱体周边土层含水量异常，底部还有一条旧排水沟。
“先别抬。”
项目经理急了，“不抬怎么运走？”
“箱体底部悬空，抬起来会压断排水沟。”
“这点重量能压断什么？”
苏宇寒指向旁边裂开的地面，“下面是空层，塌了，谁负责？”
项目经理闭上嘴。
许锋拿起对讲机，“所有人后退，先做支撑。”
切割组赶到，电机刚启动，苏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谁让你们动的？”
沈卿穿着深色外套走进警戒区，安保人员自动让路。
项目经理赶紧解释，“沈总，检测已经完成，箱体可以处理。”
苏宇寒拿过平板递给沈卿，“检测合格，结构不合格。”
“什么意思？”
“箱体底下有旧排水沟，土层承载不足，先加固，再切割。”
沈卿扫了他一眼，“按他说的做。”
项目经理低头安排施工。
两根支撑杆打进土层，箱体四周铺上固定架，切割组才重新启动。
电机声持续一阵，箱体外壳被切开一道口子，里面露出几份纸卷和一本旧册子。
项目经理伸手就要拿，苏宇寒抬手挡住。
“谁允许你碰？”
“我只是帮忙取出来。”
“戴手套，拍照编号，任何人不能单独接触。”
沈卿看向许锋，“封存现场。”
许锋立即安排安保封锁入口，施工队全部退出警戒线。
苏宇寒蹲在箱体旁，先查看文件外层，纸张已经发黄，封口处压着一个古怪的六位编号。
这个编号，他在银戒指内侧见过。
沈卿拿起那本旧册子，翻开第一页，原本平稳的呼吸乱了一下。
许锋察觉异常，“沈总？”
“把所有人带出去。”
“包括苏宇寒？”
“他留下。”
许锋带人退到外侧，警戒区只剩两个人。
苏宇寒看着沈卿手里的册子，“里面写了什么？”
“苏家旧档。”
“哪一年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保险箱从苏家地块挖出来，资料和我有关，我有权核对。”
沈卿合上册子，“这批东西不属于你。”
“地块已经归沈氏，箱体也归沈氏，内容不一定。”
“你想拿家族旧账和我谈价？”
“我想先确认内容，再谈价。”
沈卿拿起一份文件，纸边露出半截手写符号。
苏宇寒只扫了一眼，便认出那是苏家核心结算系统的旧密文。
“你能看懂？”
“能认出格式。”
“别装。”
“我没装，密文不是账本，认出格式不等于能读内容。”
沈卿走近一步，“你父亲留过钥匙？”
苏宇寒抬手摸了摸衣领里的银戒指，动作很快便收回。
“我父亲留下的东西只有一枚旧戒指，能不能开这套密文，还要看编号。”
沈卿把文件收回箱体，“戒指交给我。”
“凭什么？”
“你要资料，我要钥匙。”
“钥匙是我的，资料可以按项目交易。”
“这是你家的东西。”
“苏家欠沈氏的是钱，不是所有人的私人遗物。”
沈卿盯住他，“你还真会划界。”
“我吃过越界的亏。”
门外传来脚步声，许锋隔着警戒线汇报，“沈总，切割组申请把箱体运回总部保管。”
“运走。”
苏宇寒挡住箱体，“我也要一份现场复制件。”
“你没有批准权限。”
“那就写明拒绝人事本人查阅家族资料。”
许锋看向沈卿。
沈卿拿出手机，“给他做一份低清现场备份，原件送我办公室，权限只留三个人。”
苏宇寒问：“哪三个人？”
“我，许锋，还有你。”
“解密记录留痕。”
“可以。”
“外传权限锁死。”
“你怕我抢？”
“我怕有人替我抢。”
沈卿没有再问，让人把箱体装车。
夜里，总裁办灯光未熄，沈卿把旧册子摊在桌面，文件上的符号排列成六组，最后一组指向一笔海外设备采购。
苏宇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接收现场备份后，银戒指贴近屏幕。
编号输入，系统弹出失败提示。
第二次输入，依旧失败。
第三次，屏幕跳出一行红字：密文权限不足。
赵晓宁发来消息，“苏哥，总裁办刚封了旧厂全部施工资料。”
苏宇寒回复，“把施工队名单和挖掘机轨迹给我。”
“你不睡觉？”
“旧厂下面埋的不是箱子，是账。”
消息刚发出，沈卿的电话打来。
“苏宇寒，保险箱里的资料，你一份也别碰。”
“那里面有苏家旧结算代码。”
“你听不懂我的话？”
“听懂了。”
“听懂就别查。”
“我可以不碰文件。”
“你还想查什么？”
苏宇寒打开现场备份，将那组六位编号放大。
“查谁把保险箱埋进去，谁在五年前动过这条结算通道。”
电话那端传来短促呼吸声。
沈卿开口，“你查到最后，会发现苏家欠你的东西，比你想的多。”
“那就更该查。”
“你想从我这里拿回什么？”
“先拿真相，再算价格。”
沈卿语气压下，“苏宇寒，别把自己逼进死路。”
“死路是你们给苏家挖的，我只是在找出口。”
电话挂断，屏幕右下方弹出一条新记录。
保险箱开启时，现场微型摄像头自动上传成功。
画面里，沈卿翻开旧册子的那一页，纸张中央露出一枚完整印记。
印记下方，只有一行苏家密文。
苏氏集团真正的第一笔亏空，不在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