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寒推开总裁办的门，辞职申请拍上桌面，沈卿抬起眼皮，手里的钢笔没有落下。
“你让我来谈，我来了，现在说结果。”
“结果很简单，申请驳回。”
许锋站在门边，刚要开口，苏宇寒侧身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利落。
“驳回理由写进系统了吗？”
“已经写了。”
“那就把依据发我。”
沈卿把一份附件推到桌边，“特殊人才计划，执业主体绑定五年，提前离开，触发竞业限制。”
苏宇寒翻到末页，电子确认时间与考试报名时间只差十几分钟。
“我报名时确认的是考试信息，哪一页写了竞业？”
“附件第三页。”
“附件第三页是培训费用说明，竞业条款在第九页，系统没有弹窗提醒。”
许锋接话：“员工确认整份材料，就代表接受全部附件。”
“那我问一句，系统有没有单独提示限制内容？”
许锋不说话了。
沈卿拿起钢笔敲了敲桌面，“你想用流程漏洞推翻整份备案？”
“我想确认这份备案是否有效，两个事情别混在一起。”
“债务清了，岗位也升了，你还想拿沈氏提供的资源翻脸？”
“考试是我考出来的，证书是协会发的，沈氏只提供了申请渠道。”
沈卿身体前倾，“只提供渠道？报名资格、数据平台、内部测验、执业备案，哪项不是公司出的？”
“费用可以核算，期限也可以折价。”
许锋的脸色沉下，“苏宇寒，你把公司当成什么了？”
“债主。”
办公室里没有人接话。
苏宇寒把附件推回去，“债务已经清零，合同关系就按合同处理，别把人情塞进条款里。”
“你没有人情？”
“捕鲸项目我拿结果换奖金，三年执行我拿工资还债，今天谈离职，我只谈资格和期限。”
沈卿盯着他，“你离开沈氏，五年内不能进金融机构，不能碰同类业务，这些条件都接受？”
“我不接受，所以申请解除。”
“解除不了。”
“那就仲裁。”
许锋皱眉，“你要把沈氏告上仲裁庭？”
“我先申请复核，再申请仲裁，最后交给行业协会审查，流程一项不少。”
“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我已经承担三年了，还怕一份附件？”
沈卿伸手取过辞职申请，撕成两半，纸片落在桌面。
“你可以走，但五年竞业照算。”
“那就把竞业折成钱。”
“你出得起？”
苏宇寒打开手机，调出奖金与市场薪酬资料，“高级精算师五年岗位价值三百万，我愿意一次付清，岗位备案转移，竞业限制解除。”
许锋嗤了一声，“你刚拿到的奖金还在执行账户里，拿什么付？”
“追加奖金三十七万六千元，基础奖金十万元，岗位结算还有未发部分，全部列入折价款。”
沈卿看着他，“你刚恢复自由，就急着把所有东西算清？”
“账算清，人才能走。”
“我不同意。”
“那就给我书面驳回。”
沈卿抬手拿起内线电话，“人事部，调苏宇寒报名当天的原始操作日志，今天交到总裁办。”
电话挂断，她重新看向苏宇寒。
“日志交给你，结论不会变。”
“结论先放一边，证据先到手。”
“你打算拿日志找谁？”
“找能审查的人。”
“你以为外面有人敢接沈氏的案子？”
“敢不敢接，是他们的事，合不合规，是我的事。”
沈卿靠回椅背，手指压住那份备案文件。
“苏宇寒，你拿了沈氏的资源，考了沈氏的项目，现在拿证书反过来咬公司？”
“我只咬条款，谁心虚谁疼。”
许锋忍不住开口，“你别把话说的太满！”
苏宇寒转头看他，“许助理，合同里有哪句写着我必须感恩？”
许锋被问的脸色难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合上，沈卿把一张新的任命书推了出来。
“首席高级分析师，独立办公室，最高只读权限，薪酬按新标准执行。”
“我不要。”
“你没得选。”
“我可以停职等复核。”
“停职期间照样受竞业限制，奖金也会被冻结。”
苏宇寒看着任命书，拿起笔签了名字。
沈卿问：“你还要走吗？”
“当然。”
“那你签它做什么？”
“拿权限，查备案，赚折价款。”
沈卿盯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苏宇寒收起任命书，“既然沈总喜欢把人拴在合同里，那我就把绳子一段段查出来。”
“你真以为自己能赢？”
“赢不赢先看证据，输不输再看谁签字。”
他转身离开，许锋在门外等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份调令。
“数据运营部首席办公室，今天启用。”
“还有监控吗？”
“那是安全权限。”
“说人话。”
许锋压低声音，“沈总要你留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苏宇寒接过门禁卡，“那就让她看。”
新办公室在数据部尽头，玻璃墙三面通透，所有人经过都能看见里面。
梁冰带人送来设备，赵晓宁抱着文件站在门口，表情又喜又气。
“苏哥，债务没了，职位升了，怎么还被关进玻璃房？”
“玻璃能挡人，也能让人看见谁在盯着我。”
“那你真不走了？”
“先留下。”
赵晓宁急了，“留下干什么？”
苏宇寒打开新电脑，调出人才计划备案库。
“查他们怎么把人留住的。”
屏幕右上角弹出一条权限提示，五年期限附件的原始文件被标为总裁办专属。
苏宇寒把申请发出，系统立即退回。
理由只有一句：权限不足。
他拿起手机，拨通沈卿的内线。
“我要原始备案日志。”
“你已经拿到职位和权限。”
“我要的是本人签名形成前后的全部记录。”
“查这个做什么？”
“证明我签的是考试确认，不是卖身契。”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苏宇寒，你要是查错了，后果自己承担。”
“查对了呢？”
“你想要什么？”
“解除竞业，恢复自由。”
沈卿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下一秒，苏宇寒的电脑收到一份新任务。
任务名称：海外核心数据隔离审查。
负责人：苏宇寒。
期限：三十天。
审批人：沈卿。
他看着那行字，拿起鼠标打开任务附件，最底下一行红色小字慢慢浮出。
本任务涉及沈氏最高级商业机密，离岗视为自动放弃全部申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