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首页列出三项内容。
沈氏自主复合隔膜完成量产认证,首期年产能达到十二亿平方米;国家战略储能基金签署五年采购框架;产业园电池项目不再使用黑石资本的隔膜授权。
交易大厅内,原本压在跌停板上的卖单开始减少。
财务总监喊道:“国家基金的采购公告已经同步!有机构撤单,封板资金降到四十亿!”
沈砚站在交易席后方。
“不买,让市场先消化。”
十几家财经机构开始核验文件。
认证编号、检测报告、联合验收单位全部可以查询。国家基金随后发布技术说明,确认沈氏国产隔膜达到战略储能电池量产标准。
第一笔资金进场。
沈氏股价打开跌停。
凯恩从座位上站起来。
“假消息!国家基金怎么会替一家民营企业做量产背书?让法务核查公告编号!”
分析师的键盘敲得飞快。
“编号有效,检测机构也公开了复核结果。沈氏产线不是试验线,设备备案产能已经超过黑石国内合资厂!”
“他们昨天还在海外采购!”
“采购协议没有成交记录,三家供应商只收到询价函……”
凯恩夺过文件。
海外高价采购从来不是求救。
那是诱饵。
交易负责人急声提醒。
“股价已经翻红!我们的保证金比例降到警戒线,券商要求十点前补充十二亿,否则会减仓!”
“拿黑石国内工厂的股权抵押!”
“工厂现有贷款已经占估值七成,银行不接受追加抵押!”
“总部账户还有资金!”
“总部资金受到反垄断调查限制,跨境调拨需要审批。现在来不及!”
屏幕上的沈氏股价越过昨日收盘价,涨幅冲到百分之四。
此前卖出的空头账户开始抢购股票。券源有限,买单层层抬价,每提高一个价位,回补损失都在扩大。
沈氏交易大厅内,财务总监报出最新数据。
“黑石第一笔追加保证金没有到账。恒泰证券已经强制回补两亿,其他券商开始催款!”
沈砚问道:“场外掉期呢?”
“外资银行要求黑石补交六亿美元现金担保。对方正在申请宽限。”
“拒绝宽限的材料发给银行风险部门。”
许清把黑石国内工厂的负债报告交给法务。
“七家金融机构均收到黑石断供违约、恶意做空和流动性不足的风险说明。其中三家已经暂停新增授信。”
周衡补充道:“黑石申请用国内应收账款提供担保,但相关款项涉及我们的违约索赔。法院已经受理财产保全。”
沈砚下令。
“提交保证金,冻结。”
上午十点十五分,法院保全通知送达黑石国内合资工厂。
工厂三个主要收款账户、两笔待结算货款被限制支出。凯恩准备拿来补充空头保证金的资金被卡在账上。
他拨通沈砚电话,开口便是质问。
“你故意隐瞒国产线进度,诱导市场交易,这属于操纵股价!”
沈砚问道:“黑石断供时,是否向沈氏询问过国产线进度?”
凯恩停了一下。
“你们有重大技术进展,就该及时披露!”
“认证未完成前,不构成应披露事项。文件签发后,沈氏在规定时间内发布公告。”
“海外采购团队呢?你让他们公开高价求购,就是为了让我加仓!”
“沈氏询价合法。黑石根据公开信息自行交易,盈亏由你们承担。”
“撤销财产保全!恢复我们国内账户,我可以取消断供声明!”
“沈氏已经不需要黑石供货。”
凯恩提高音量。
“你想逼死我们的国内工厂吗?那里有两千名员工!工厂倒下,工资、订单、银行贷款全会出问题!”
“黑石两年没有注资,却把利润转回海外。员工风险来自你们的经营方式。”
“你到底想要什么?!”
“履行合同,支付违约金。”
电话结束。
凯恩将手机砸在桌上,交易负责人却顾不上劝阻。
“股价涨幅超过百分之七,第三家券商强制平仓!若触及涨停,今天至少损失三十亿!”
“把其他持仓卖了!”
“能卖的已经提交,市场折价太高,远水解不了近火!”
黑石持有的矿业、航运和化工股票被批量抛售。消息传开后,市场预判其流动性危机,连这些资产也遭到压价。
它卖得越多,折损越重。
沈氏股价却在回补资金推动下继续上涨。
上午十一点零三分,涨停。
买单超过百亿。
做空账户失去正常买入通道,只能排队等待成交。券商风险系统开始按协议处置保证金,黑石的空头仓位成批强平。
交易大厅响起掌声。
财务总监转身说道:“黑石体系已平仓四成,账面亏损超过四十七亿!其余账户下午还要追加二十九亿保证金!”
沈砚没有参加庆祝。
“追踪关联账户,不要漏掉通过代理人建立的仓位。”
“已经锁定五个离岸基金。”
“将证据交给监管机构,核查一致行动关系。”
下午,黑石资本总部申请临时停牌失败。
两家评级机构将其信用展望调为负面,银行要求提前审查国内合资工厂贷款。工厂因失去沈氏订单,未来六个月产能利用率预计不足百分之三十。
银行债权委员会召开紧急会议。
沈氏收购团队也进入会场。
银行代表开门见山。
“黑石国内工厂贷款本金二十八亿,抵押物包括土地、设备和专利使用权。沈氏愿意用什么价格接收?”
许清报出方案。
“十九亿,承担六个月员工工资,保留核心生产团队。原管理层全部退出,黑石放弃采购限制和品牌授权要求。”
凯恩通过视频参加会议,当场反对。
“不行!工厂评估价值四十五亿,十九亿连设备都买不到!”
银行代表问道:“黑石能否在三个工作日内偿还到期贷款?”
“我们正在安排融资!”
“具体金额多少?”
“总部会提供支持!”
“书面承诺在哪里?”
凯恩答不上来。
沈氏的收购方案摆在桌面上,银行没有兴趣陪黑石继续等。每拖一天,工厂估值都在下降,员工工资和供应商货款也会成为新增风险。
凯恩咬着牙说道:“至少提高到三十五亿!”
许清摇头。
“十九亿报价只保留到今天收盘。明天起,每停产一天,收购价下调两千万。”
“你们是在掠夺资产!”
“黑石可以还贷后自行经营。”
又是这一句。
还钱,便能保住工厂。
可黑石拿不出钱。
傍晚前,三家债权银行投票通过债权转让方案。沈氏以十九亿接收贷款债权,并与黑石签署抵债框架协议。
国内合资工厂的控制权完成移交。
凯恩被解除董事席位,黑石派驻管理层当晚撤出。沈氏承诺工资照发,原有员工无需重新竞聘,生产计划改为供应产业园备用产品线。
收盘后,沈氏股价仍封在涨停板。
黑石资本累计损失超过七十亿,五个关联基金进入清算程序,海外账户也因保证金违约遭银行追索。
产业园会议室内,生产负责人更新排产方案。
“自主隔膜线可以覆盖一期全部需求,收购工厂作为补充产能。电池外壳、隔膜、模组装配三个环节已经打通。”
“分拣中心呢?”许清问道。
“从下周起改为双班生产,三号线产能提高一倍。质量岗位也要增加夜班轮次。”
方瑞翻开人员表。
“苏芷烟所在工位保持零漏检,她提出的分层抽样方案通过验证,可以缩短开箱时间。现有人员要重新排班。”
沈砚只批了一句话。
“按生产制度执行。”
新排产表当晚发往分拣中心。
三号质检线的日任务量,从八千件调整为一万六千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