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市场开盘后，沈氏资本股价低开百分之六点七。
黑石资本的断供声明被多家财经媒体推上首页，几个海外评级机构跟进发布风险提示，将产业园延期、隔膜库存不足、量产安全存疑列为三项核心问题。
交易大厅内，绿色数字快速跳动。
财务总监压低声音汇报。
“开盘八分钟，卖单已经超过二十七亿。里面既有恐慌盘，也有黑石借来的股票。要不要启用护盘账户？”
沈砚端起咖啡，视线停在盘口数据上。
“不护。”
“若跌幅超过百分之八，几家量化基金会触发自动卖出！再往下走，今天很难收回来！”
“让它跌。”
财务总监没有继续劝，只能通知交易员保持观测，不得擅自买入。
黑石资本天海办事处内，凯恩也在看盘。
屏幕上的沈氏股价一路向下，距离跌停只剩两个百分点。
助理兴奋地说道：“借券渠道已经开放，海外几家基金愿意跟进。现在追加空头仓位，收益会很可观！”
凯恩问道：“沈氏有没有护盘？”
“没有。他们的账户没有形成有效承接，几个长期股东也在减仓。”
“国产替代线呢？”
“认证进度没有更新。我们的人打听到，高温循环测试还没结束。纵然通过实验室检测，量产认证也要走完审查程序。”
凯恩放下文件。
“继续借入，今天把仓位加到五十亿。沈砚拒绝股权方案，那便让他的股东替他付钱！”
命令传入市场，新增卖单成批涌出。
沈氏股价触及跌停。
交易大厅里，几名年轻交易员呼吸发急，财务部门的电话也响个不停。银行、机构股东、合作企业都在询问隔膜断供的影响。
许清拿着最新仓位分析走到沈砚身旁。
“黑石关联账户建立了三十九亿空单，另有二十多亿通过海外掉期隐藏。凯恩还在加仓。”
“借券成本呢？”
“年化已经升到百分之二十七。市场可流通券源越来越少，再借下去，他们只能从场外机构高价拿货。”
沈砚放下咖啡杯。
“给他们券。”
财务总监转过身。
“给空头提供股票？”
“恒远证券账户里有一批长期持仓，通过两层机构放进借券池。费率降两个百分点，不要让黑石察觉来源。”
“他们拿到券后，会继续砸盘！”
“我等的便是他们继续。”
许清调出一份行程单。
“海外采购组已经按安排出发，分别前往德国、韩国和北欧。三家媒体拍到了团队进入机场的画面。”
沈砚问道：“报价放出去了吗？”
“放了。市场得到的消息是，沈氏愿以高于原合同百分之四十的价格，紧急采购进口隔膜。第一批需求三千万平方米。”
财务总监终于明白这场安排。
“这是故意做给黑石看的？”
“海外采购要谈，报价也要留下正式记录。对方愿意卖，便签附条件协议。对方不卖，市场照样会收到消息。”
沈砚望向主屏。
“黑石想看沈氏缺货，那就给他看。”
中午十一点，一段海外采购团队抵达机场的视频传入财经群组。
随后，两家行业媒体披露，沈氏正在全球范围寻找隔膜替代供应商，采购价格远高于市场均价。
消息刚出，黑石的分析师便将其解读为库存告急。
凯恩拿到内部简报，直接打给交易负责人。
“沈氏撑不住了！午后再加三十亿仓位，把他们的复牌预期压下去！”
交易负责人却有顾虑。
“借券费率太高，国内几家券商还要求增加保证金。若沈氏发布利好，回补成本会急速上升。”
“他们拿什么发布利好？国产线连认证文件都没有！”
“国家战略储能基金还在产业园。”
“基金参与验收，不代表会替沈氏背书！沈砚派人去海外高价采购，已经证明国产线无法按期使用。加仓！”
下午开盘，黑石关联账户全面入场。
沈氏股价封死跌停板，卖单超过七十亿。多家跟风机构加入做空，空头仓位快速膨胀。
沈砚没有发布澄清公告。
他反而批准海外采购组对外确认谈判，让市场继续相信沈氏正在为断供寻找出路。
董事会临时会议中，主和派董事再度提出异议。
“股价已经跌停，市值一天损失数百亿！黑石只要三成股权，我们为何不能先签意向协议，再用半年时间寻找替代？”
沈砚问道：“签了之后呢？”
“恢复供货，稳定市场！”
“采购否决权交出去，国产技术还能量产吗？产业园每一笔订单都要经过黑石批准，你们准备把沈氏变成谁的代工厂？”
一名董事拍着桌面喊道：“也好过全线停工！股东承担不起长期下跌！”
“你承担不起，可以卖掉股份。”
“你！”
“交易权限开放，没有人拦你。”
会议室内争论骤停。
沈砚打开量产线实时页面，国产复合隔膜正在连续下线，自动检测设备逐卷记录厚度、孔隙率、抗拉强度。
研发负责人发来最新消息。
“高温循环完成，全部样品达到储能电池认证标准。联合验收组已经进入量产审核阶段！”
主和派董事愣在座位上。
有人追问：“什么时候能拿到正式文件？”
研发负责人回答：“核心数据已经上报，国家基金技术委员会正在远程复核。最迟明早出结果。”
沈砚关闭屏幕。
“在文件发布前，任何人不得对外披露。会议内容列为最高保密等级，泄密者移交调查。”
晚上八点，黑石资本召开庆功会。
凯恩举杯宣布，沈氏已经失去谈判主动权。按照他的测算，只需再压两个交易日，沈氏董事会便会逼迫沈砚重回谈判桌。
助理将最新统计递给他。
“总空头仓位达到一百零六亿，其中黑石体系持有七十二亿。我们还买入了沈氏的信用违约产品，若评级下调，收益还能增加。”
凯恩笑着问道：“沈砚呢？”
“没有接受采访。沈氏对外只说生产经营正常。”
“正常？股价跌停，隔膜断供，他还能正常几天！”
同一时间，产业园测试中心完成最后一卷隔膜的抽样封存。
国家战略储能基金、第三方实验室和沈氏研发团队共同签署验收记录。量产线连续运行数据、良品率、耐穿刺测试、高温循环测试全部通过。
技术委员会连夜召开评审会。
凌晨一点二十分，带有电子签章的量产认证文件送达沈氏总部。
许清将文件打印出来，放在沈砚桌上。
“自主隔膜通过国家储能材料量产认证，战略基金同意列入首批采购目录。公告草稿已经完成。”
“黑石仓位多少？”
“一百零六亿，保证金使用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二。他们今晚又借入十八亿股票，明早还会压盘。”
“场外融资渠道查清了吗？”
“七家券商、两家信托，另有一家外资银行提供掉期额度。名单都在这里。”
沈砚签完公告发布授权。
“等开盘后第一轮卖单进入。”
许清问道：“几点发布？”
“九点四十分。”
“若他们开盘便回补呢？”
“他们不会。”
沈砚合上文件。
“凯恩等着董事会逼我低头。他还没拿到想要的答案，不会停手。”
第二天早上，黑石交易团队提前进入席位。
凯恩亲自坐镇，下令将剩余借券全部抛出。
九点三十九分，黑石的空头仓位冲到最高点。
九点四十分，沈氏资本官网、交易所公告平台、国家战略储能基金官方账号同步更新。
沈砚按下发布键。
认证公告，正式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