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仔细想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个方管事有点熟悉。似乎自己当初在小山村之时就被一个叫方管事的，派出的几个白羊帮之人跟踪过。
当时自己是从小山村去小镇售卖货物。返程的时候被那几个人跟踪的。自己当时发现后出手吓退了他们。
后面便没有再听到过这个方管事的消息了。没想到此刻居然在这个牢房册子上见到了方管事。林凡又核对确认了一下。发现白羊帮确实只有这一个姓方的管事。
林凡指尖停留在那一页，眸光一点点冷了下来，书页边缘，都仿佛被这股寒意浸染。
他继续向下翻看，其余匪众，也是各有各的罪孽。有的是随队劫掠，亲手伤人；有的专门负责拷打抓捕来的人质；也有帮着出谋划策，帮白羊帮设计圈套来坑害小镇中的乡绅百姓。
当然也有一部分底层帮众，未曾亲手害过人命，只是在白羊帮做那些害人之事时，做些杂役工作和打下手。
林凡合上手中名册，放在桌案之上，长呼出一口气。
“这个方禄，罪大恶极。商队灭门，纵，手上无辜人命数十条之多，此种恶徒，绝不可留。”林凡语气平静，可话音里不带半分怜悯之色，“手上沾有无辜百姓鲜血，屡次主动行凶作恶，按律也是当斩。”
至于苏家为什么不把这些帮派成员全部交给官府处置，这种两个武道势力之间的事情，一般官府都是不插手的。而且官府也并不愿意多管，虽然按律当斩，但是如果全让官府去处斩，很可能会给那些官府之人带来一些事后的报复。虽然官府或许并不太惧怕，但终究是件麻烦事。
苏远山闻言微微点头：“我也是这般想法。那些恶徒，的确不能留着。”
林凡略一沉吟，又缓缓说道：“像方禄手上累累血债的恶徒，明正典刑，公开处置，也好让周边村镇的百姓知晓，白羊帮的祸乱已经了结。”
“至于那些其他的白羊帮众，如果手上没有杀过无辜之人，则不必判死罪。可以罚他们前往周边修复被白羊帮破坏的村落道路，服苦役劳作，以此来赎罪。苦役期满之后，再给予释放。若是苦役期间还敢生出事端，再从严处置。”
苏远山听完林凡的一番话，伸手轻轻敲击桌面，眼中满是认同。
“分得很公允。首恶严惩，其他人也给一条改过的活路，既不滥杀，也绝不纵容凶徒。”
苏远山拿起名册，目光落在方禄那一行罪状上，神色沉肃：“我即刻吩咐下去，安排人手复核这些供词罪状，确认无误之后，便按你说的方案执行。公开处置方禄一干重犯，既能安了百姓的心，也能震慑暗处那些心怀歹念的江湖宵小。”
二人敲定完俘虏处置的章程，苏远山将那些名册收起放到一旁，又说起了白羊帮遗留下来的各类灰色产业。在这小镇之内。就数白羊帮名下这类产业最多，黑灰产业数量远远的超过其他势力。
“除开这些，白羊帮在小镇内，名下还把持着不少营生。其中便有几处青楼，赌坊，钱庄，还有其他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说了只会污人耳朵，都并非什么正经行当。”
苏远山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藤木椅子的把手，接着说道:“就比如这青楼，其中不少女子皆是被他们掳掠、胁迫而来，可谓是逼良为娼，被那白羊帮逼着接客，受尽屈辱和折磨。还有那赌坊，暗中坑害百姓，先诱以小利，待人入局之后，再施以暗箱操作，让人血本无归。而那钱庄，也是靠着放高利贷来盘剥镇上百姓，不仅利息极高，而且使用下作手段催百姓还款，多少人家为此倾家荡产。”
林凡闻言神色冷了几分：“这些害人的行当，必须要严肃整改。赌坊、钱庄以后经营，再也不许搞那种灰色操作和不光彩的手段。以前白羊帮那些高利借据，也要将利息降低到正常店铺的利润水平即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青楼之中被掳来的女子，仔细甄别。如果真的是良家女子，被逼良为娼，可以立刻放回家中，再适当发放一些银两。至于那青楼中的老鸨打手，若是手上曾害过无辜百姓性命，那也是定不能放过，要和那些有血债的白羊帮众一并公开行刑。”
苏远山缓缓点头：“所言极是。稍后我便派人赶赴那些产业据点，照此行事。”
又简单商议了张贴安民告示、安抚周边村镇百姓的细碎事宜，堂内的商议才算尽数落幕。
至于林凡为什么不直接关停那些产业，主要是这个小镇之内，除了苏家白杨帮这类顶级武道势力，其他的那些许多小的武道势力，他们名下产业里也有一些赌坊，钱庄之类。林凡也没有办法将其全给关掉，不然那可真是犯了众怒了，那些小势力又没有得罪苏家。只能够将白羊帮留下的那些整改到良心和透明，不再坑害百姓。
林凡起身向苏远山拱手作别，踏出主院。一路行过许多青石大道。转回落霞小院之内。
院中正有许多家丁仆役来回搬运财物，车马喧嚣不绝于耳。
此时已是午后时分。夕阳斜斜垂落，院落里洒上了一层暖融融的余晖。远远便能看见远处的林若若正蹲在阶下，两只手摇晃着怀里的金色大鼠毛毛的两只小爪子，小姑娘微微有些出神，仿佛在想着明日去女塾读书的事情。
看着院内这份安然景象，林凡心中，方才在正堂商议时积攒下的那股肃杀之气，也悄然消散大半。
院中家丁仆役不停的来来往往，两名炼皮期壮汉合力抬着半人高的木箱，木箱边角包着铜皮，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们肩膀微微下沉，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一旁还有一些苏家的账房手持笔墨，站在一旁，不停的核对登记着。
落霞院侧边，另外七八间空置的大屋已经被装满了五六间之多，屋内的金锭银锭紧紧摆放，层层堆叠，直到触碰到了屋顶，再放不下之后，才落下铜锁。
剩余的几间空置大屋，此刻也是屋门大开，不断有货物往里运送。一筐筐银锭码得整整齐齐，泛着冷白和金黄的金属光泽。
院门外的大路上，那上百辆征用而来的马车，一半多的马车已经搬运一空，车夫解开骡马的套绳，将空车牵到道旁靠边停放歇息着。
苏清薇则静静的立在库房大屋不远处，一身浅罗衣裙，神色沉静，身旁带着两名侍女，在一旁监看清点着。
林凡缓步走上前来，目光扫过屋内堆积如山的财宝。
“大部分的车马已经完成卸货，还剩二十余辆马车，装载的多是布匹、珠宝还有兵器。”苏清薇侧过头，轻声向林凡禀报，“按照夫君的吩咐，那些财物登记成账册后，运回苏家库房，待出售换成金银后再送到院内。”
林凡点点头，又看了一下，正在一个大屋内搬运和摆放书册的几个护丁。
“嗯，夫人辛苦了。”林凡轻声关心道。
就在这时，蹲在阶下的林若若见到哥哥回来，抱着金色大鼠毛毛腾腾地跑了过来，经过存放金银的库房时，探着脑袋便要凑近库房，想要看一看里面成堆的金银。
“若若，不可进去。”林凡伸手轻轻拦住妹妹，“你还没有武道修为，里面堆叠沉重危险，远一点看下就好。”
林若若吐了吐舌头，抱着毛毛，乖乖停下脚步，只是一双大眼睛，依旧好奇地向着敞开的屋门内不住打量。金色大鼠毛毛在她怀里扭动脑袋，兴奋的吱吱叫了几声，似乎也对屋内闪闪发亮的东西颇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