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易中海离去的背影,三大爷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胜利,够硬气!”
“刚才那话术,直接把一大爷噎得哑口无言,厉害!”
傻柱在一旁插嘴,眼神里透着疑惑:
“奇怪,一大爷最近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挺讲究面子的,现在怎么糊涂成这样?”
李胜利心里清楚,哪是糊涂。
是被自己逼急了,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要不是顾忌贾东旭废了,傻柱还得给他养老送终。
易中海早就翻脸,当场撕破脸皮。
毕竟在贾家还没彻底垮掉之前,他还要维持那个正直无私的大院管事形象。
所以只能忍气吞声,拿规矩压人。
没过多久。
院门被推开。
伍彩华下班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棵水灵灵的大白菜,脚步轻快,似乎心情不错。
院里的地上铺着张完整的狼皮,毛色光亮,骨架完整。
伍彩华盯着那玩意儿看了半天,眉头都没皱一下。
“哟,胜利,这手笔不小啊,连狼都敢碰?”
李胜利把刀往腰间一别,脸上挂着笑:“妈,那是战狼干的,我运气好捡了个现成的。”
傻柱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在那张皮上转了两圈,忍不住插嘴:“李婶,您心真大。
这可是狼皮,剥下来不害怕?万一招来别的野兽咋办?”
伍彩华瞥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顿白菜:“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傻柱这才反应过来,想起这孩子的爹当年也是个走南闯北的猎户。
他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言。
事儿办完了,李胜利心里的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但他没闲着,转头就奔着前院去了。
那张兽皮想换钱,光靠一张生皮可不行。
得鞣制,得软化,还得阴干。
这一套流程下来,要是没点手艺,皮子要么发硬,要么腐烂,那就全废了。
在李胜利的印象里,前院那个王大爷是个闷葫芦。
年纪跟秦淮茹家老太太差不多大。
说是亲戚过世留下的房产,搬进来也没满一年。
刚来时,他还挺活跃,见人打招呼,偶尔还提两句以前的行当。
后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除了出去买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神神秘秘的。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传开了闲话。
说他脑子不太正常,有点痴傻。
自此以后,没人愿意主动去招惹他。
只有易中海不一样。
他看王大爷是个单身老头,便摆出一副热心肠的姿态,隔三差五就去送温暖,嘘寒问暖。
可惜王大爷根本不买账,甚至可以说是冷脸相对。
几次碰壁后,易中海也就断了心思,懒得再去自讨没趣。
李胜利走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前。
抬手,叩击。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谁啊?有事?”
李胜利嘴角微扬,声音清脆:
“王大爷,我是后院李胜利。
有点小事想请您指点一二,不知您方不方便开下门?”
果然如传闻中那样,是个怪人。
李胜利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准备。
毕竟平时没人搭理他。
然而。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吱呀——
木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一位老者探出身子。
面容清癯,颧骨微凸,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透着股不服老的精光。
“是你。”
声音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进来。”
李胜利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老头居然认得自己?
还没等他斟酌措辞,屋内的人先开了口。
王大爷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冲着兽皮来的?”
这话问得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李胜利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未卜先知?
还是说……这院子是个漏斗,什么都挡不住?
“您怎么猜到的?”
他试探着问道。
王大爷冷哼一声,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猜?我何必猜。”
“别看我整天窝在这四合院里,耳朵可灵得很。”
“那些张大妈李婶子,嘴里就没个消停。”
“今天说你打猎了,明天说你惹事了,吵得我脑仁疼。”
“满世界都传遍了,你搞到了不少好货色?”
李胜利恍然大悟。
原来是大爷们的大妈们在背后嚼舌根,话风一转,就吹进了这老人的耳中。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没错。”
李胜利点了点头,语气诚恳:“今儿个我还弄死了一头野狼。”
“但这狼皮太过棘手,我想请大爷指点一二。”
“怎样处理,才能让它保留最完整的纹理和光泽?”
王大爷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评估这份请求的重量。
空气凝固了几秒。
终于,老人发出一声低哼。
“行吧。”
这两个字吐出来,带着一种卸下包袱的轻松感。
“老头子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图什么?”
“看在你小子面善,跟这院里其他浑蛋不一样。”
“我本来打算这辈子都不踏出这大门一步。”
“跟那些人打交道,累心,全是虚情假意。”
“唯独你,看着痛快。”
说完,他转身往里屋走去,抓起一件外套披上。
“走,带你去趟后山。”
李胜利站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
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就……答应了?
不仅答应,还要亲自出手?
那句“跟其他浑蛋不一样”
,更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这充满算计和虚伪的四合院里,只有他是清醒的。
也只有他,看懂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李胜利压不住好奇心,眉头微皱:“您真把他们那点心思摸透了?”
王大爷冷哼一声,眼底透着股冷意。
“那是自然。”
“在这大院里混了大半辈子,若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早就被人当猪宰了。”
李胜利好生佩服,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您这是头一份的清醒。”
这话像是打开了王大爷的话匣子。
他身子往后一靠,神色松弛下来。
“我说你顺眼,是有道理的。”
“咱俩骨子里像,都不爱低头,更不屑于去讨好那些闲人。”
“我是懒得理他们,你是直接撕破了脸。”
李胜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也不怪我手狠。”
“是他们自己不要脸,先伸爪子。”
王大爷嗓音低沉,带着岁月打磨出的沧桑感,听着格外让人信服。
“小小年纪,能把事看得这么透,难得。”
“比你那个糊涂娘强多了。”
李胜利顺势追问:“那您给评评理,院里那几个‘爷’,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王大爷满脸鄙夷。
“都什么年头了,还摆架子耀武扬威?”
“论资历?他们算老几?”
他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先说那位大房大爷。”
“我刚搬进来时,天天上门嘘寒问暖。”
“看似热情,实则打探底细。”
“包藏祸心。”
“再看二大爷。”
“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这种人最不好惹,稍微不顺他意,就能记恨一辈子。”
“至于三爷……”
王大爷撇撇嘴,语气更加轻蔑。
“精算计,爱贪小便宜。”
“早年间没少来我这蹭吃蹭喝,嘴皮子利索得很。”
李胜利听得后背发凉。
这王大爷的直觉简直毒辣得可怕,句句戳在痛点上。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那院里那位德高望重的聋老太太呢?您怎么看她?”
话音刚落,王大爷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起来。
他猛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满脸写着厌恶。
“提起那个老虔婆我就来气。”
“我刚搬进四合院那会儿,她倒是热情,天天往我这跑。”
“一会儿嘘寒问暖,一会儿打听我的家底,摆明了是想拉我入伙,搭过日子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连贾家那个傻柱都跟着瞎起哄,在那儿穿针引线。”
“幸亏我脑子清醒,没让她把脏手伸进来。”
“你猜怎么着?”
王大爷压低声音,眼底全是讥讽。
“那张嘴就没停过,张口闭口就是她那几个儿子。”
“说什么在战场上多英勇,怎么杀敌,怎么牺牲,一个个都是大英雄!”
“天下哪有母亲,成天把死去的娃挂在嘴边炫耀的?”
“拿烈士的名头给自己贴金,这种吃人血馒头的事,也就她做得出来。”
说到激动处,王大爷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茶杯盖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所以我断定,她根本就是个骗子!”
“别说三个儿子了,就算真有儿子,也绝不是什么烈属。”
李胜利心头一跳,追问道:“大爷,您为何如此笃定?”
下一秒,王大爷眼眶骤红。
那股子压抑多年的悲痛,终于决堤。
“因为……我也有两个儿子,葬在了异国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