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您嘴里的团结大局,我不懂,也不想懂。”
傻柱背对着门口,背影孤傲又决绝。
“我只认一个理:人心换人心。”
“她视我为草芥,我又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
“我傻。”
“但我眼睛亮堂。”
“送客。”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将最后一点情分斩断。
易中海脸色铁青,从炕沿上弹起。
眼前这人陌生得让他心惊,往日那个憨厚木讷的青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带刺的野兽。
多说无益。
这头驴,彻底踢人了。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脚步沉重地踏出院门。
刚跨出门槛,易中海眼神骤变,阴鸷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后院深处。
好!
真是好得很!
既然劝不动傻柱,那就拔萝卜带泥,揪出那个幕后 !
我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能扛住我这老家伙的手段!
……
与此同时,后院。
一阵轻快的口哨声此起彼伏。
郝建拿着卷尺,在空旷的墙面上比划来比划去,满脸惬意。
杨厂长特批的待遇,确实没得挑。
这几间屋子连通起来,稍加收拾,便是标准的两室一厅格局。
宽敞明亮,通风极佳。
比起之前那逼仄的鸽子笼,这里简直是天上人间,舒坦百倍。
心底还在盘算着怎么跟林晚晴经营二人世界,身后冷不丁飘来一声阴恻恻的嗓音。
“郝建,出来一下。”
郝建回过身,正撞上易中海那张仿佛刚死了亲爹似的晦气面孔。
呵,正主儿这就找上门了。
他随手搁下手中的量具,掸去指尖沾染的木屑,面上瞬间挂起一副人畜无害、甚至透着几分懵懂的神情。
“一大爷,寻我有事?”
二人踱步至墙角阴影处,此处僻静无人,连个风都刮不透。
易中海懒得绕弯子,压着嗓子,火气直往外冒:
“郝建,昨晚你手段太过分!”
“凡事得留余地,日后好相见。”
“你把秦淮茹的名声踩进泥里,连傻柱都被你激走了,这对你有何益处?”
“你这是在拆咱们院的台!是在挑起邻里对立!”
他端着长辈架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道德 。
郝建眨巴两下眼,那副无辜样,简直能骗过鬼。
“一大爷,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嗓音,字句清晰得刺耳,好似真在虚心请教。
“团结?跟谁团?”
“跟那种半夜三更敲单身汉房门,心思不正的寡妇团?”
“搞矛盾?一大爷,这锅我可背不动。
分明是她自己凑上来的!”
话音陡然拔高,音量控制得极好,刚好让前院听得真切。
“一大爷!您是院里的一把手,厂里的八级工,觉悟最高的老党员!”
“秦淮茹此举,往轻了说是作风烂!往重了说,是德行有亏!是给工人阶级抹黑的坏分子!”
“您不领着大伙儿批斗这种歪风,反倒让我包庇她?让我跟她讲团结?”
郝建瞪大双眼盯着易中海,眼神里满是震惊,仿佛在瞧见混入队伍的内奸。
他痛心疾首地接着道:
“一大爷!您……您这是立场动摇啊?!”
“秦淮茹名声扫地,那是她自己作的孽!跟我何干?苍蝇不叮无缝蛋!”
“您现在找我,要我顾全大局,别破坏和谐……”
郝建猛地后退半步,像是撞破了什么惊天秘辛,手指颤抖着指向易中海,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一大爷!”
“您这般护短,莫不是想给她撑腰?”
“还是说……你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莫非是拉皮条没成功,恼羞成怒了?!”
“你——!”
“满嘴胡言!”
易中海那张老脸,由猪肝色迅速转为酱紫,浑身气得乱颤。
这几顶帽子,一顶比一顶沉重,一顶比一顶骇人。
立场错误。
包庇坏人。
充当保护伞。
若是再攀扯上牵线搭桥的勾当,
在这个年月,随便哪一条罪名落下,
都够让他彻底社死,再无翻身之日。
他想开口辩驳,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要他再多说半个字为秦淮茹辩解,
就等于亲手把郝建递过来的刀子,
稳稳接住,顺势坐实指控。
真是个狠角色。
简直是不择手段。
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
一点点慢煎细炖啊!
“我……没那回事。”
易中海气得嘴唇直打颤,
好半天才挤出这句毫无力度的反驳。
“哦?没有吗?”
郝建微微颔首,
脸上写满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仿佛之前都是误会了他一般。
紧接着,他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在那位一大爷眼中,
这笑容比恶鬼还要瘆人。
“没就好。”
“我还担心您年纪大了,
思想觉悟跟不上趟呢。”
“看来是我多虑了。”
“您放心,往后我一定跟秦淮茹这类落后分子保持距离,
绝不搞任何形式的不正当团结。
坚决支持您这位老党员,
维护咱们院里的清正气风!”
话音落下,
他冲着易中海郑重地点头示意,
随即转身离去。
只留下易中海一人,
如同被雷劈中的枯木,僵立当场。
夜风掠过,
脊背泛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望着郝建哼着小调、步履轻快的背影,
一股寒意顺着脚底蔓延至天灵盖。
他猛然惊觉,
自己赖以生存的道德 术,
在这年轻人面前,完全失灵。
昔日引以为傲的威严,
在这小子眼里,不过是尘埃。
非但没能拿捏住对方,
反而被几番言语逼至绝境边缘。
易中海那张扭曲的老脸,
从郝建脑海中迅速抹去,
如同弹掉指尖烟灰般随意。
不过是个小喽啰罢了。
连热身运动都算不上。
回到后院刚分到的空屋,
郝建伸了个极长的懒腰,
关节发出噼啪脆响。
舒坦至极。
将伪君子按在地上摩擦,
剥去其道德伪装,
再用对方的逻辑来回碾压,
这种 ,胜过夏日冰镇汽水。
脑海深处,
期盼已久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反击一大爷易中海的道德 ,
反扣“立场问题”
与“拉皮条”
两顶大帽,
致使对方威信崩塌,精神重创!
【任务评级:超神!
【评价:对付老油条,就得用更野的路数!
直击灵魂,您是行家!
【奖励结算:抬杠值+1200!
特殊物资:红星二锅头(56度)x1瓶,牡丹香烟x1包,油炸花生米x1包。
】
郝建双眼瞬间放光。
嘿,
系统倒是识趣。
刚打完胜仗,庆功酒备得如此齐全。
心念微动。
一瓶绿色玻璃瓶身、印着红星标志的二锅头,
凭空出现在掌心。
昏黄灯光下,
瓶身流转着温润光泽。
八十年代初,这物件儿简直就是流通领域的硬骨头。
穷苦人家逢年过节,能凭票换来半斤散装白酒,就得供着当祖宗供,喝的时候还得兑点水凑合。
再看看旁边那包“牡丹”
包装纸白净得像雪,上面印着的红花鲜艳欲滴,连个折角都没留下,崭新发亮。
这种货色,市井小民压根见不着影儿。
那是 级别,只有手里有权柄的干部才能享用。
紧挨着的,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裹着的油炸花生米。
纸袋微温,那股子咸鲜气息早就耐不住寂寞,往外头窜了。
要素齐备。
郝建嘴角上扬,扯过屋内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木桌,挪到窗台下摆好。
他连找杯子都嫌麻烦。
抬起下巴,牙齿猛地咬住二锅头的铁盖。
“咔嚓”
一声脆响,瓶盖应声而开。
瞬间,一股子纯粹凛冽的酒气,混杂着粮食发酵后的甘甜,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肆意蔓延。
仰头,猛灌。
辛辣液体滑过喉管,如同吞下一团烈火,一路灼烧至胃底。
待那股冲劲缓缓退去,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迅速升腾。
“呼——”
长出一口浊气,周身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舒展透气。
指尖夹起一根牡丹,点燃。
深吸一口。
烟气入喉,温润醇厚,毫无刺鼻之感,只留一缕幽香沁入心脾。
这感觉,跟平日里抽的大前门简直云泥之别。
抿一口烈酒,叼一根好烟,随手拈起几粒酥脆花生丢入口中。
咀嚼间,咯吱作响。
郝建二郎腿一翘,身子向后倚靠椅背,双目微眯。
透过窗棂,院内那些模糊晃动的黑影尽收眼底。
他缄默不语。
然而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酒气与烟味,便是他对今晚最张扬的炫耀。
……
前院深处。
闫埠贵坐在昏黄灯光下,正对着一个破损的鱼漂唉声叹气,小心翼翼地进行修补。
忽地。
他的鼻尖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两下。
晚风送来的,是一股极具侵略性的酒香。
纯正!
绝对纯净!
这绝非市面上那些廉价的散酒所能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