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歇口气,尝尝这个。”
他从兜里摸出包硬通货“大前门”
,动作利索地递过去一支。
旁边机器轰隆作响,李哥眉头紧锁。
“李哥,这动静不对,我瞅瞅?”
自从耳朵被系统改造过,那灵敏度简直绝了,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杂音都逃不过他的捕捉。
只需几秒,故障点暴露无遗,顺手一拧,搞定。
不要谢,不要钱,拍拍手上的灰,深藏功与名。
日子久了,五车间上下,谁不竖大拇指夸他一句仗义?
这便是郝建的生存之道。
向上攀爬需要靠山,向下兼容才是护盾。
跟领导混脸熟,是为了以后能踩高枝。
跟底层兄弟称兄道弟,那是给自己穿层防弹衣。
真要有那天大的麻烦砸下来,总得有人愿意替他开口说句公道话。
正午时分,食堂热气腾腾。
郝建捧着白面馒头,夹起系统刚发的卤肉送进嘴里,油脂在舌尖炸开,满嘴留香。
这日子,算是活明白了。
二八大杠有了,上海牌手表戴上了,兜里的钞票存款,要是让阎瑞山看见,估计当场就得休克。
温饱解决,接下来便是欲望滋生。
古人云,饱暖思淫……
咳,郝建赶紧打住念头。
他琢磨着,该把个人问题提上日程了。
孤家寡人过日子,夜里凉飕飕的,心里空落落的。
他急需一位女主人,不仅能暖床,更能安抚他那颗不安分的老六灵魂。
选妃名单,开始在脑海里快速过滤。
首当其冲被毙掉的,便是秦淮茹。
想起这女人,郝建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娶她?
那是请回个吞金兽,外加个老巫婆、白眼狼,还有两个拖油瓶。
他是来找媳妇的,不是来当活菩萨救世主的,更不当那种 舔狗。
这种浑身写满算计的女人,沾上就是倒八辈子霉。
直接pASS!
目光扫向厂里其他姑娘。
纺织车间张翠花?性子倒是泼辣,可惜嗓门大得像破锣,五官更是难以恭维。
后勤组李姐?性格温婉会疼人,可惜儿女双全,婚史复杂。
郝建的标准极其明确,甚至有点肤浅。
首要条件:貌美如花。
这是铁律,没得商量。
他在六十年代拼命搞建设,可不是为了 自己的眼球。
次要条件:背景干净。
这干净并非指成分,而是指关系网。
他最怕那种亲戚多如牛毛、亲戚多如牛毛、宗族关系错综复杂的。
最好是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孑然一身。
这样才不会有一堆烂摊子找上门。
他郝建是来享受人生的,绝不是来做慈善扶贫的。
抱着这套标准,郝建开启了为期数日的侦查模式。
活得像个便衣侦探,在食堂窗口、车间门口、下班必经之路上,暗中观察,逐个排除。
视线如网,无声撒开。
郝建漫无目的地晃荡,名义上是去广播站附近碰运气,企图跟杨厂长混个脸熟。
实则目光所及,皆成风景。
直到一道倩影从门内探出。
仅凭背影,便足以让心跳漏掉半拍。
乌黑长发编成两股粗辫,沉甸甸地压在胸口,随步伐摇曳生姿。
那件洗得发旧的蓝布工装,非但未显邋遢,反倒衬得身段挺拔纤细,宛若风中劲竹。
脚步骤然定格。
指尖夹起香烟,火星明灭间,他倚墙而立,肆无忌惮地打量。
似有所感,女孩侧首。
那一瞬,呼吸凝滞。
素颜朝天,却有着惊心动魄的美艳。
肌肤胜雪,透着冷玉般的质感。
眉眼如画,清淡如水墨晕染。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眸子。
深邃澄澈,宛如秋日寒潭。
潭水之下,却沉淀着化不开的忧郁与倦意。
清冷中透着易碎感,这般气质,在这嘈杂粗糙的厂区里显得格格不入。
恰似淤泥中绽放的白莲。
远胜于那些矫揉造作的伪善之徒。
这才是真正的天然去雕饰。
她孤身走向食堂,周遭人群默契地绕道而行,仿佛那是块烫手山芋。
独自打饭,蜷缩角落,细嚼慢咽。
孤立无援,遭人排挤。
郝建唇角微扬,玩味之意盎然。
掐灭烟头,他凑近身旁熟识的机修工,递上一支烟,肘部轻撞对方。
“打听点事。”
“建哥吩咐。”
机修工态度恭敬。
下巴微抬,指向食堂一角,语气随意。
“那边姑娘,哪来的?看着面生。”
顺着视线望去,机修工神色微变,压低嗓音。
“建哥,别打歪主意。”
“为何?”
郝建挑眉。
“林晚晴,厂广播员,公认的厂花。”
机修工咂嘴叹息,满脸惋惜。
“可惜出身不好。
父母成分有问题,下放劳动,只留姐弟俩艰难度日,还得防着亲戚吸血。”
“厂里忌讳跟她牵扯,怕沾惹晦气。
追求者虽多,但她眼光极高,性情冷淡,无人能入眼。”
听闻至此,郝建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对于来自后世的青年而言,这种背景根本不是阻碍,反而是加分项。
林晚晴。
好名字。
郝建在心底迅速盘算。
容貌?绝顶。
给满分。
学识?既然是广播员出身,底子肯定不薄。
加分项。
身世背景?
旁人眼里的烂摊子,在他看来却是天赐良机。
双亲下放劳改,这就免去了日后岳父母登门挑剔的麻烦。
被亲戚压榨剥削,说明她此刻孤立无援,正渴求一根能撑腰的救命稻草。
遭到全厂排挤冷遇,意味着情敌数量几乎为零,竞争赛道空旷无人!
这哪里是麻烦?
分明是为他郝建量身定制的最佳伴侣模板!
一只处于估值低位的优质潜力股!
只需趁低吸纳,以极小成本博取最大收益。
目光投向远处那个独自进食、神情清冷的背影,郝建眼中的欣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炽热与贪婪。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意里藏着三分戏谑,三分谋略,以及四分势在必得的笃定。
“明白,多谢指点。”
他轻拍机修工肩头,迈步离去。
近期车间事务不多。
闲得让人发慌。
四合院里的刺头们经受了多轮敲打后,个个学会了装怂,见到他便如鼠见猫般躲闪。
许大茂更是收敛锋芒,生怕再被抓住把柄狠狠收拾。
生活失去了乐趣。
孤独感如潮水般涌来。
郝建倚在车间大门旁,嘴里叼着根香烟,眼神故作深沉地望向天空,一副忧郁哲人的模样。
实则脑海中全是如何拿下林晚晴的计策。
近日间,他极力发挥社交天赋。
手持搪瓷茶缸,穿梭于各车间之间,逢人便聊。
递支烟,喊声哥,不过三日功夫,轧钢厂内的隐秘琐事,他打听得一清二楚,比厂长室的档案还要详尽。
关于林晚晴的情报,也随之变得丰满起来。
这姑娘命途多舛。
父母遭遇变故远走他乡,音讯全无。
孤身一人拉扯年幼弟弟,栖身于工厂分配的老旧筒子楼。
微薄薪水大半被所谓亲属——叔叔婶婶之流,打着照顾孩子的幌子强行索取。
在这般境遇下,美貌非但未成助力,反而成了招灾引祸的根源。
厂内不乏觊觎者。
心存妄念却怯懦之人,仅在背后嚼舌根。
胆量稍大者,便试图肢体接触或言语轻浮。
最为猖獗的一伙,当属生产科李副主任麾下的几名爪牙。
领头者绰号赵猴子,生得尖嘴猴腮,依仗上司庇护,在厂中横行无忌,尤其喜好欺凌无依无靠的女工。
林晚晴,正是他新锁定的猎物。
当日,郝建照旧蹲守老位置“沉思”
,忽见赵猴子领着两名跟班,将刚下班回家的林晚晴堵死在车间转角处。
“哟,林大美女,回屋啦?”
赵猴子满脸猥琐笑容,横亘在林晚晴身前,阻断去路。
“这是打算去哪儿?要不要哥哥们护送你一程?”
林晚晴面色惨白,双臂死死环住胸前的册子,唇线抿成一条僵直的白线。
她侧身欲走,两名跟班却像两堵墙般横 来,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赵猴子见她沉默,眉头拧成死结,眼底泛起阴鸷。
“李副主任那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还摆什么架子?”
“也就是个出身不好的货色,装什么大 脾气!”
周遭工人瞥见这一幕,皆缩了缩脖子,脚步匆匆掠过,生怕沾上晦气。
没人敢出头,更无人愿惹祸上身。
少女身躯微颤,目光却如寒星般锐利,似困兽般透着孤绝的倔强。
她不呼救,不流泪,只用那双清冷眼眸,死死钉在赵猴子脸上。
无声的对抗,在空气中弥漫。
远处墙角,郝建掸去指尖烟灰,起身整衣。
原本吊儿郎当的神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幽光。
直接冲上去英雄救美?
太掉价,且容易引火烧身。
要玩就玩诛心,打蛇需打七寸。
他向来是个擅长布局的老六,绝非莽撞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