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点,正好多干点活。”
“您是长辈,身体要紧,慢点好,慢点好。”
“老师这身份多金贵,讲究的就是个严丝合缝。”
郝建嘴角噙着笑,语气里透着几分诚恳的惋惜:“表虽好,可您戴它上课,迟了早了都是祸端。
万一耽误了学生前程,这锅谁背?‘教学事故’这四个字,沉甸甸的,我担不起,您更扛不住啊。”
这番话掷地有声,听着全是替人着想的大义凛然。
院里众人憋笑憋得脸皮发紫,眼神里满是敬佩。
高,实在是高!
把拒收礼物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还顺手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俯视对方,这嘴皮子功夫,简直是绝杀。
闫埠贵那张枯瘦的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反驳?
难道要承认自己不在乎什么师德名声?那这校长不当当也罢。
他只能死死盯着那块上海牌手表,看着它在郝建腕间晃眼,气得浑身骨骼咔咔作响,最终只能干瞪眼。
见对方彻底哑火,郝建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他收回手,看似随意地拍了拍闫埠贵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三大爷,别跟外物过不去。
有空多琢磨琢磨怎么管教家里那几个猴孩子,那才是正经事。”
说完,他双手插兜,哼着小调,迈着轻快的步子转身回屋。
只留下满院子的街坊邻居,在风中凌乱不知所措。
水池边,秦淮茹手里的搓衣板停了半刻钟。
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她的视线却黏在郝建背影上,久久未曾移开。
看着他骑车远去,手腕上的表盘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这个男人,手段高明,心思深沉,简直让人着迷。
心中那股悔意如潮水般涌来。
若是当初没听婆婆的话,没搞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会不会是自己?
夜色尚浅,中院许大茂家的窗户猛地传来玻璃碎裂声。
“哗啦!”
紧接着是娄晓娥压抑着怒火的清冷嗓音,穿透薄薄的墙壁:
“许大茂,你还要不要脸面!”
“诬陷不成反赔两万块,如今全厂都在笑话你是个背后捅刀子的懦夫!”
“我的脸,还有娄家的颜面,全被你踩在泥地里!”
乘凉的邻居们耳朵瞬间竖得笔直,连风都静止了。
好戏开场。
屋内,许大茂破锣般的吼声响起,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你懂什么!我是为了维护队伍的纯洁性!郝建来历不明,我怀疑他有问题有错吗?”
“你还护着外人?是不是被那小白脸的皮囊迷了眼?!”
“滚开!”
“啪!”
一声脆响炸裂开来,比之前的摔碗声更令人心惊肉跳。
整个西跨院死寂一片。
在这个年代,夫妻拌嘴是家常便饭,但动手打人,尤其是丈夫对妻子挥拳,性质立马变了味。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吱呀”
声。
院门被粗暴地扯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娄晓娥双手掩面,指缝间渗出泪痕。
她并未哭泣出声,那双眸子里却燃着两团冰冷的火,像极了 入绝境的幼兽,透着股不服输的狠劲与羞愤。
她没回头,径直穿过人群,脚步急促地朝外走去。
许大茂几步跨出门槛,指着她的背影,色厉内荏地吼道:“滚!出了这门就别想再踏进来半步!我许大茂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街坊们面面相觑,眼神闪烁,谁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触霉头。
易中海眉头紧锁,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转身背手回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烂摊子,他懒得沾手。
刘海中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副长辈的架子。
可瞥见许大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把到嘴边的训诫硬生生咽了回去。
闫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脑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家暴可是污点,这男人是个 桶,沾不得,躲远点才是正经事。
秦淮茹站在水池旁,目光追随着那个纤细的背影。
同情、嫉妒,还有一丝庆幸自己置身事外的安心感,在她眼底交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懒洋洋的嗓音打破了僵局。
“哟呵,深更半夜的,闹哪出呢?”
郝建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屋里晃悠出来。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脑袋,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许大茂。
“茂哥,跟爱人拌嘴啦?”
许大茂正愁没地方撒气,瞧见郝建这张脸,顿时觉得火气更旺了几分。
“关你屁事!一边去!”
“啧啧啧。”
郝建摇摇头,不仅没退,反而凑上前几步,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
“茂哥,你这觉悟有点低啊。”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点燃一根,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显得格外真诚。
“夫妻哪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多大点事儿非要闹成这样。”
话锋陡然一转,他压低了声音,却又刻意让周围邻居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茂哥,这事儿你办得确实不讲究。”
“你不就是眼红我买了新车,心里失衡,想给我使绊子吗?”
“男人之间,明面上拼本事,输了认栽便是。
搞背后捅刀子那一套,算什么好汉?这不仅折了你的面子,更让嫂子在院里抬不起头。”
“人家那是资本家千金,最看重的就是名声!你让她跟着丢这个人,她能忍得了?”
这番话,宛如一把钝刀,精准地割开了许大茂心底最阴暗的疮疤。
郝建将他那点龌龊心思扒光了晒在阳光下,还装出一副宽容大度的姿态。
许大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青筋暴起。
“放屁!我没……你别血口喷人!”
“你看你看,又急了不是?”
郝建弹了弹烟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辜的表情。
“我这不是替你剖析利弊嘛。”
“但话说回来,茂哥,道理归道理,动手打人,这性质可就变味了啊。”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围观的邻居,声音不高不低,恰好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咱们现在讲究的是两性和平,婚姻自主。
动手揍媳妇儿,那是旧社会地主恶霸才有的陋习!
你身为厂里的电影放映员,身份光荣,怎么干这种腌臜事?这事儿要是捅到领导耳朵里,哪怕轻点也是批评教育,重了那就是作风败坏的大事故!
“茂哥,我这是替你着想,你可别钻牛角尖!”
许大茂胸口猛地一闷,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太狠了。
这简直是要命的诛心之论!
郝建嘴上说着全是好话,可字字句句都像钉子,把他死死钉在耻辱柱上,还顺手给他戴了顶“封建残余”
的高帽。
他想张嘴反驳,却发现嗓子眼像被堵住了,半句硬话都憋不出来。
难道要喊一句“我就乐意打老婆”
?
那明天全厂大会就得让他上台接受批判。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几位年轻媳妇看向郝建的目光变了味。
以往觉得这小伙子嘴碎难缠。
如今再看,嘿,这才是真汉子!敢于替女性发声!
秦淮茹看得心头乱撞,搓衣板停在半空忘了动。
这人不仅手段厉害,更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吸引力。
“你……你……”
许大茂伸出手指着对方,指尖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郝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茂哥,别纠结了。
赶紧去把嫂子哄回来,好好道个歉。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低头认错不丢份。”
说完,他懒得再看快要气炸肺的许大茂,双手 裤兜,吹着轻快的口哨,慢悠悠地转身回屋。
“砰!”
许大茂气得抬脚猛踹门框,抱着脚踝嗷嗷惨叫,成了院里最新的笑谈。
郝建躺回床上,听着外面许大茂的痛呼以及三大爷家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煽风 ,占据道德高地对敌人实施降维打击,完美达成“老六劝架”
任务!】
【任务评级:完美!】
【奖励发放:抬杠值+800!特殊道具【霉运贴】x1!猪肉五斤!】
收获颇丰。
郝建伸了个懒腰,望向窗外。
四合院宛如一个巨大的真人秀片场,每天都有新鲜乐子,还能顺便刷经验包。
不过,这也太吵了些。
天天跟这群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打得狗脑子迸裂的人斗智斗勇,格局确实局限了点。
“该找点更有意思的消遣了。”
自从许大茂家的“夫妻大战”
被郝建搅合成一场批斗预演后,他在厂里的处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众人看他是看一个运气爆棚、不好惹的愣头青。
现在,眼神里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敬畏之中,夹杂着一丝……亲近感?
确切的讲,那叫拉拢人心。
郝建这人,嘴损手狠是出了名的,可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的炮火全精准倾泻在院里那些没良心的畜生身上。
进了厂门,他立马换了副面孔。
对着一群工友,那是满脸春风,和蔼得让人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