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建,你且等着瞧。
一旦保卫科介入,我看你那副猖狂模样还能维持多久?
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指不定就能换个名分,落到我许大茂胯下代步。
同一时刻,西跨院中院。
闫家屋内的灯泡昏黄摇曳。
三大爷闫埠贵架着老花镜,指尖捏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嘴唇翕动,低声嘀咕。
“自行车估价一百五,加上那张稀缺的手表票,折算现钱起码三十块,再加上两块稻香村的糕点……”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
“这小子,一昼夜之间,竟能腾挪出近两百元的物资?”
握笔的手指微微痉挛。
“这不合常理,更违背逻辑。”
他推了推滑落的镜框,眸光深处算计翻涌,透着深深的疑虑,“这笔糊涂账,怎么算都对不上……”
前院,一大爷居所。
易中海捧着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抿着白开水,目光却如鹰隼般死死锁住窗外郝建的窗户。
屋内死寂一片,压抑的氛围令人窒息。
一大妈蜷缩在一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当家主子的怒火。
她心里清楚,老头子动了真格。
郝建这孩子,早已跳出他的掌控范围,甚至成了刺痛他权威的一块硬骨头。
那辆自行车,宛如一根鲠在喉间的鱼刺,咽不下,吐不出,让他日夜难安。
必须想办法,将其剔除!
而风暴眼中心的郝建,此刻正慵懒地倚靠在吱呀作响的床榻上。
手中拿着一块软布,细致地擦拭着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
这是系统奖励的票证,下午他便顺路去兑换了实物。
银色表盘折射出冷冽的光芒,映照着少年的脸庞。
他将手表扣入腕间,左右端详,神色满意。
不错,所谓的“装逼”
配置,又补齐了一环。
院里那些人的龌龊心思,他看得透彻。
既然选择了高调骑行归来,便已预料到今日的波澜。
不遭人妒是庸才。
他就是要激起这群人的嫉妒心,让他们红眼发热,失去理智,主动跳出来充当靶子。
“叮!”
脑海中机械音突兀响起。
【检测到目标许大茂恶意值爆表,已生成特殊道具【作死举报信】。
】
【叮!连环任务第二阶段触发:【请君入瓮】。
】
【任务说明:小丑即将撕破脸皮,发动最恶毒的背刺。
宿主无需任何动作,只需静观其变,欣赏猎物自投罗网的全过程。
让 再飞一会儿。
】
【任务要求:当保卫科人员登门时,保持从容姿态,利用无懈可击的逻辑链条与铁证,完成一次教科书级别的反击,将举报者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系统提示:
任务奖励已确认。
基础数值:抬杠值+500。
掉落道具:【真话符】x1。
郝建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重,几乎要咧到耳根。
“有点意思。”
指尖轻弹,火折子熄灭。
他侧身躺下,臂弯为枕,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夜色。
许大茂?
不过是一条急于自投罗网的蠢鱼。
他真正想要钩住的,绝非仅此一条。
翌日清晨。
许大茂眼底挂着两团青黑,怀里揣着那封浸透恶意的举报信,缩着脖子溜出家门。
厂门旁,趁着四下无人,他将信件塞进保卫科意见箱的投递口。
纸页入箱的瞬间,他长舒一口气,浑身筋骨仿佛都松快下来。
脑海中,郝建戴着 、狼狈被押解的画面已然成型。
这一整天,他亢奋难耐,在厂区四处游荡,逢人便压低声音散布流言。
“听说了没?厂里有混子搞歪门邪道敛财。”
“年轻人不踏实做事,爬得越高,摔得越粉身碎骨。”
风言风语如病毒般蔓延。
众人的目光心照不宣地聚焦在五车间——那个昨日还骑着新车招摇过市的青年身上。
临近下班。
两道蓝色身影出现在西合院门口。
臂章上的“保卫”
二字鲜红刺眼。
正在院中洗菜的秦淮茹心头一紧。
“同志,找谁?”
国字脸干事眼神锐利,环视四周,声音沉冷:
“厂保卫科。”
“郝建在吗?”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西合院每个人头顶炸响。
寻找郝建的!
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射向中院那间小屋。
屋内,许大茂险些笑出声来。
成了!
郝建,你这小瘪三,死期已到!
他强压狂喜,故作惊讶地从屋内走出,脸上挂着恰到位的关切与错愕。
“哟,保卫科的同志,这是何事?”
音量控制得极好,全院皆闻。
咳咳。
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肚子,背着手踱步而出。
他先是严肃审视两名干事,随即转头训斥邻居:
“看什么看?各忙各的!执行公务,勿阻调查!”
嘴上喊着纪律,身子却站得最前,眼中满是兴奋。
太好了!
这小子终于栽了!
一大爷易中海随后慢悠悠走出,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仿佛对院内发生之事痛心疾首。
“易中海。”
院首迈步上前,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里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郝建是咱院里后生,里头怕是有岔子?”
这话一出,贾氏立马像闻见腥味的猫,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脚下一绊,大腿拍得震天响。
“啥岔子?那就是脏!”
她唾沫星子乱飞:“我就瞧他不顺眼,穷得叮当响,哪来的票子蹬自行车?”
“查!非把这底裤扒下来不可!”
秦淮茹缩在墙根底下,脑袋低得几乎埋进胸口。
心底那股子酸意翻江倒海,夹杂着几分幸灾乐祸,却又莫名空落落的。
好不容易逮着的肥羊,这就折了?
整个四合院此刻成了大戏台。
担忧的、起哄的、落井下石的,各怀鬼胎,看得真切。
那位国字脸干事眼皮都没抬。
目光死死锁住郝建的房门,声音冷硬如铁。
“郝建,出来。”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
清脆的车铃声划破空气。
众人本能地扭头。
只见一辆永久牌二八大杠,慢悠悠晃进了院门。
骑车的是郝建。
单手捏着车闸,另一只手随意插在兜里,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那张脸上挂着笑,眼神里却全是漫不经心。
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与他毫无关系。
甚至没看见那两个穿着制服的人。
车轮一停,长腿利落跨下。
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有人似的,歪着脑袋,挤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意。
“哟,都在这儿呐?”
视线扫过一圈,最后定格在那两人身上。
“两位同志,找我有事?”
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得许大茂差点吐血。
都要吃官司了,还装模作样?
国字脸干事脸色沉了下来。
这种态度,简直是在挑衅权威。
他逼近一步,掏出证件和记录本,语气更冷了几分。
“轧钢厂保卫科。”
“有人实名举报,你名下资产与收入严重不符。”
“涉嫌巨额来源不明。”
“现在带你回去问话,解释清楚这辆车的来路。”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来源不明?
这四个字在那个年代,重若千钧。
轻则处分留名,重则定性为投机倒把,是要去北大荒劳改的!
完了。
所有人都这么想。
许大茂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那是胜利者的狂喜。
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刘海中更是急不可耐,摆出一副官威。
“郝建!听见没?”
“组织找你谈话,还不老实交代!”
周遭众人皆料定,郝建此刻定会方寸大乱,或是惊恐万状,乃至急于撇清干系。
可现实却截然相反。
郝建只从喉间挤出一声极轻的“哦”
,尾音拖得绵长且慵懒。
他非但未见半分怯意,反倒从容不迫地自怀中摸出那包“大前门”
,指尖夹住香烟,慢条斯理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青烟袅袅升起,遮蔽了他眼底的神采,唯留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视线落在面前那位国字脸干事脸上,郝建唇角微勾。
那神情,纯真得宛若从未涉世的大学生,毫无城府可言。
“同志,稍安勿躁。”
“您举报我是应当的,此举足见群众警惕性极高,值得提倡。”
话音落下,他目光缓缓扫过院内那些神色复杂的脸庞,随即悠然吐出一口烟圈。
“只是去保卫科受罪便免了,日头毒辣,来回奔波实在辛苦。”
“不如进寒舍一叙?正好,我有几样物件,需呈给组织查验。”
他抬手指向身旁狭小的居室,姿态坦然自然,好似邀请邻里入内品茶般随意。
国字脸同事与身旁同伴交换眼神,彼此眸中都浮现出浓重疑虑。
这小子究竟何德何能,竟敢如此镇定?
莫非手中真有底牌?
“行。”
国字脸男子微微颔首,“随你进去。”
“这就对了嘛。”
郝建笑意更甚,侧身让开门口位置,抬手做出一个标准的请手势。
“请进。”
在满院人错愕、惊疑乃至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郝建领着两名保卫科人员,踏入了那间逼仄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