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大宗师?”
楚渊挑了挑眉,将手里那把剥好的瓜子仁一股脑塞进嘴里。
他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娘子你这可是太抬举他了。大宗师能一棍子把天劈开?就他刚才那下子,至少也是个半步陆地神仙了。”
苏清寒呆滞地看着楚渊,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楚渊!你别跟我打哈哈!一个半步陆地神仙级别的绝世剑神,居然在你那破道观里,心甘情愿地给你喂了十年马?!”
苏清寒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可是半步陆地神仙啊!
这种级别的人物,无论放在大乾还是北莽,那都是被当成护国神柱一样供起来的老祖宗。
就算是皇上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赐座奉茶。
可楚渊呢?
他不仅让这位神仙人物给他赶了十年的马车,甚至就在刚才,他还像使唤杂役一样,让这位剑神下去“随便劈两剑”?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皇子!
他那座破道观里,究竟还藏着多少能够颠覆这方天地的恐怖底蕴?
没等楚渊开口瞎编。
城墙上的大乾将士们,已经从那毁天灭地的一剑中回过神来。
“扑通!扑通!”
一阵密集的膝盖砸地声在城头上响起。
那五千名原本已经绝望等死的老弱残兵,此刻一个个涨红了脸,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不顾城墙上冰冷的石砖,齐刷刷地朝着城门下那个正在抠牙的老头,以及城楼上那个正在嗑瓜子的闲王殿下,重重地跪了下去。
“剑神威武!”
“大帅威武!”
震天的欢呼声在雁门关上空回荡,将士们看向楚渊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和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盲目到极点的狂热与敬畏。
能让这种神话级别的剑神甘当马夫,这位闲王殿下,绝对是上天派来拯救大乾的神明!
看着这群情激奋的场面,楚渊知道,如果自己再不编个靠谱的理由,这事儿就真的圆不过去了。
他赶紧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扔,换上了一副比苏清寒还要震惊、甚至还带着几分惊恐的表情。
“卧槽!”
楚渊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指着城下的老黄,声音都在发抖。
“娘子!你……你说什么?老黄是个绝世剑神?!”
他一把抓住苏清寒的胳膊,疯狂地摇晃着,演技瞬间飙升到了奥斯卡影帝的级别。
“这怎么可能!他就是个在道观门口要饭的老乞丐啊!我当年看他可怜,才赏了他一口饭吃,让他给我喂马的!”
苏清寒看着楚渊那满脸“惊恐”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
“你不知道他会武功?”
“我上哪儿知道去啊!”
楚渊急得直跺脚,满脸的无辜和委屈。
“娘子你听我说,这绝对是个误会。老黄他平时就是个老酒鬼,除了抠门和猥琐,根本看不出半点高手的样子。今天这事儿……”
楚渊眼珠子一转,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传统艺能——胡说八道。
“肯定是他在道观里劈柴劈多了,把那根烧火棍当成了斧头。再加上他平时吃得多,力气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刚才那一棍子,说不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刚好触发了什么天地异象呢!”
“力气大点?瞎猫碰死耗子?”
苏清寒听着这满嘴跑火车的解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她就算再怎么脑补,也不可能相信力气大点就能一剑开天门这种鬼话。
这男人,满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楚渊,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从江南的暗网,到大雪龙骑,再到今天的老黄。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她上前一步,水蓝色长剑横在胸前,语气中带着几分傲娇和探究。
“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明白,今晚你就别想进我的屋。”
楚渊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好不容易才把生米煮成熟饭,这要是被赶出房门,那软饭还怎么吃得香?
他刚想继续施展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把这事儿推到那个“梦中神仙”身上。
就在这时。
“大帅!不好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楚渊的瞎编。
一名浑身是血的大乾斥候,跌跌撞撞地从城墙另一侧的马道上冲了上来。
他身上插着好几根羽箭,战甲破碎,鲜血顺着他的每一步滴落在青石砖上。
显然是拼了命才从重围中逃回来的。
“砰”的一声,斥候体力不支,重重地摔倒在楚渊和苏清寒面前。
苏清寒顾不上再盘问楚渊,赶紧上前扶起那名斥候。
“出什么事了?可是北莽人绕道偷袭了?”
“不……不是北莽人……”
斥候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死死抓着苏清寒的衣甲,眼中满是绝望和愤怒。
“大帅……朝廷送来的那批后续粮草……在三十里外的黑风峡谷……被劫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大乾将士们瞬间脸色大变,一股比刚才北莽大军压境还要恐怖的绝望感,瞬间笼罩了整个雁门关。
“你说什么?!”
苏清寒的脸色变得惨白。
雁门关本就是一座孤城,城里的存粮连三天都撑不到了。
大家都在眼巴巴地等着朝廷的这批救命粮,现在竟然被劫了?
“是北莽的游骑干的吗?”苏清寒厉声问道。
“不……不是……”
斥候艰难地摇了摇头,咬牙切齿地吐出了几个字。
“是……是咱们大乾自己人……他们穿着黑衣,但用的……用的是黑龙台的绣春刀……”
说完这最后一句,斥候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城墙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苏清寒缓缓站起身,握着长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她看着京城的方向,清冷的眼眸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在这个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北莽大军兵临城下。
而大乾的太子和严相那帮人,竟然为了能在朝堂上弄死楚渊,不惜派黑龙台去劫杀前线的救命粮草!
这是何等的恶毒!何等的丧心病狂!
“这帮畜生……”
苏清寒咬碎了银牙,她转头看向楚渊,眼中满是焦急和无力。
“夫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粮草,这五千将士三天都撑不下去。就算老黄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变出粮食来啊!”
然而,出乎苏清寒的意料。
面对这等足以导致全军覆没的绝境。
楚渊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如渊,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老头子和太子想断我粮草?”
楚渊走到城墙边缘,看着远方那条通往京城的官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真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他转过头,看向城下正准备找个地方睡觉的老黄,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老黄,发信号。”
楚渊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绝对霸气。
“让老沈他们,把东西拉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