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这不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这是一种源自虚空深处、仿佛连天地法则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割裂的恐怖锐鸣!
那根沾着锅底灰的烧火棍,在老黄干枯的手中,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平凡。
一股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极致白色的恐怖剑气,犹如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怒龙。
带着一种欲将这天地都劈成两半的狂暴气势,从烧火棍的顶端轰然咆哮而出!
剑气冲霄而起!
原本因为北莽大军压境而显得有些灰暗的天空,在这一瞬间被照亮得如同白昼。
“那……那是……”
雁门关上的守军们,瞳孔疯狂地收缩,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画面。
那道长达百丈的白色剑气,带着不可一世的威压。
竟然真的像一把足以斩断苍穹的神兵,硬生生地在厚重的云层中,劈开了一道长达千米的巨大裂缝!
阳光顺着那道裂缝倾泻而下,仿佛传说中的仙人,真的用一剑,在人间劈开了一道通往九天之上的天门!
而在天门之下的凡间。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北莽先锋大将。
耶律齐甚至连那声惊恐的“啊”都没来得及喊出嗓子眼。
那股足以开天辟地的剑气洪流,便已经将他连同他胯下那头体型庞大的变异灰狼,彻底淹没。
没有骨肉断裂的残忍画面。
因为在那等层次的剑气绞杀下,一切物质都显得太过脆弱。
一代草原第一勇士。
大宗师级别的强横肉身,在剑气扫过的十分之一秒内。
直接被分解成了一团细微的猩红色血雾!
随着呼啸的剑风,彻底消散在了两军阵前的空气中,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然而。
老黄这一剑的威力,显然还远远没有结束。
“轰隆隆——!”
那道摧枯拉朽的白色气浪,在抹杀了耶律齐之后。
余势不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冲入了北莽那黑压压、一望无际的三十万铁骑军阵中央!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仿佛发生了一场地底深处的十二级大地震。
坚硬的荒原冻土,在剑气的犁庭扫穴之下。
就像是脆弱的纸糊玩具。
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丈、长度足足蔓延出数里的恐怖沟壑!
“救命啊!”
“这是什么妖法!快逃!”
“长生天发怒了!”
北莽大营中,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营帐倒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那道剑气犁过的沿途。
成百上千名北莽精锐铁骑,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重甲和战马。
在瞬间被狂暴的剑气撕成碎片,残肢断臂漫天飞舞,鲜血将那道巨大的沟壑染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三十万大军的军阵,被这一剑,生生地劈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对绝对未知力量的极度恐惧。
如同瘟疫一般,在北莽大军中疯狂蔓延。
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崇尚武力,不惧生死。
如果是面对大乾的十万大军,他们敢红着眼冲上去拼命。
可是。
面对这种一剑便能劈开天地、一击便能在军阵中犁出数里血河的恐怖存在。
他们骨子里的悍勇,被瞬间击碎了。
“撤!快撤!”
“怪物!大乾的城墙里藏着吃人的怪物!”
军心彻底崩溃。
甚至不需要大乾这边的守军放一箭一矢。
北莽那三十万铁骑,原本严整肃杀的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将领的嘶吼、主帅的命令,在此刻全都变成了毫无作用的废话。
士兵们为了逃命,互相践踏,丢盔弃甲。
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一般,发了疯似的朝着草原深处拼命狂奔。
夜幕降临。
原本驻扎在雁门关外、压得大乾军民喘不过气来的三十万北莽大军。
竟然被老黄这轻飘飘的一剑,彻底吓破了胆。
连夜拔营,一口气疯狂后退了整整三十里!
直到退到了他们认为安全的死亡戈壁边缘,才敢停下那惊魂未定的脚步。
夜风呼啸,吹过雁门关前那道还在冒着丝丝寒气和血腥味的巨大沟壑。
雁门关的城墙上。
死一般的寂静。
五千名大乾守军,包括那些身经百战的偏将。
全都像是一尊尊被施了定身法的木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们手里还握着生锈的兵器,眼神呆滞地望着城墙下方。
城墙下。
老黄佝偻着背,随手将那根已经耗尽了材质、化作一堆木屑的烧火棍扔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细的稻草。
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毫无形象地开始抠起了牙缝里的肉丝。
仿佛刚才那一剑开天门、吓退三十万大军的绝世壮举,只是他出门倒了个垃圾一样微不足道。
苏清寒站在城头上。
她那双平日里清冷如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已经瞪大到了极限,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荒谬。
她自幼在苏家军中长大,见过无数武道高手。
她一直以为,父亲苏镇海那般的大宗师,已经是武道的巅峰。
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剑道通神,什么是真正的只手遮天!
而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甚至觉得世界观崩塌的是……
这位一剑吓退三十万大军的绝世剑神。
竟然是自己府里,那个整天缩在马车角落里打盹、动不动就贪点买菜钱、甚至去青楼听曲儿都会被吓得躲在楚渊身后的猥琐老头!
苏清寒呆呆地看着城下那个正拿着稻草抠牙的老黄。
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快要冒烟了。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僵硬的脖子。
在她的身边。
楚渊正舒坦地靠在女墙上,手里捧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瓜子。
“咔吧,咔吧。”
磕得津津有味,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楚……楚渊。”
苏清寒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三观被反复揉搓后的虚弱感。
她指着城下的老黄,又指了指楚渊。
“你家这个天天给你喂马、赶车的老头……”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他竟然是个剑道大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