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龙脉光柱,最终还是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
老皇帝楚擎天强开皇陵大阵,不过是为了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之徒。
而在苏镇海亲自率领的大雪龙骑,以及月奴在南诏内部的暗中配合下,那场声势浩大的南境危机,犹如一阵雷阵雨般迅速平息。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一个月后。
京城的初夏透着一股子让人犯困的暖意。
六皇子府的后花园里。
楚渊像没骨头一样瘫在那张专属的破藤椅上,手里拿着个红富士苹果啃得咔嚓作响。
他半眯着眼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大雪龙骑借出去了,南诏那边也被拿捏得死死的,老头子和太子现在都消停了。
这才是他梦想中混吃等死的神仙日子啊。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
苏清寒穿着一身素雅的翠绿色襦裙,正端坐在一张梨花木桌前。
她手里拿着一支紫毫笔,秀眉微蹙,正仔细核对着聚宝阁送来的这个月账目。
这一个月来,这位曾经舞枪弄棒的将门虎女,已经完全适应了当家主母的角色,算盘打得比红叶还要溜。
“娘子,歇会儿吧。”
楚渊把吃剩的苹果核随手一扔,准确无误地落进了三丈开外的垃圾桶里。
“老沈那胖子办事稳妥得很,账目不会出错的。你再这么算下去,眼睛都要看花了。”
苏清寒头也不抬,手里的毛笔依旧在账册上飞快地勾画着。
“你这当甩手掌柜的当然轻松了。这可是几千万两白银的流水,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咱们拿什么去养极北冰原上那十万吞金兽?”
她虽然嘴上抱怨,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骄傲。
自从知道楚渊的底细后,她每天核对这些账目,就像是在检阅自家男人的江山版图一样,干劲十足。
楚渊无奈地笑了笑,刚准备起身去给这工作狂媳妇捏捏肩膀。
“主子!不好了!”
伴随着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老黄像个漏气的风箱一样,喘着粗气从前院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
“又怎么了?”
楚渊重新瘫回椅子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是不是太子那货又作妖了?还是二皇子又想不开来送钱了?”
这王府的大门就没几天是清净的。
“不是!都不是!”
老黄跑到石桌前,抓起楚渊的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顺过气来。
“是北莽!北莽帝国派使团入京了!”
苏清寒闻言,猛地放下手中的毛笔,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北莽?南境之乱才刚刚平息,北莽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使团来,分明是想趁火打劫探大乾的虚实!”
作为将门之后,她太清楚那帮草原狼的贪婪本性了。
“王妃说得对啊!”
老黄拍着大腿,一脸的愤懑。
“那帮北莽蛮子嚣张得很!他们今天一早就在太和殿上大放厥词,说大乾的武将都是缩头乌龟。更可气的是,他们这次居然不比武,非要跟大乾比拼‘文斗算术’!”
“文斗算术?”
楚渊挑了挑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一帮骑马射箭、喝着马奶酒长大的草原蛮子,跑到自诩文教鼎盛的大乾朝堂上来比算术?
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孔夫子门前卖文章吗?
“主子,您可别笑啊。”
老黄见楚渊一脸不屑,急得直跺脚。
“那北莽使团里,带了一个叫什么拓跋雪的才女。那丫头长得倒水灵,可那脑子简直就是个怪物!”
“她在大殿上出了一道算术题,扬言说如果大乾满朝文武无人能解,就要皇上割让幽州三城作为赌注!”
“割地?”
苏清寒脸色剧变,“这等丧权辱国的赌约,父皇怎么可能答应?”
“皇上本来也是气得要砍人。可谁知道内阁那帮老学究不服气,非要上去试试。”
老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
“结果呢?大乾的户部尚书、算学大家,几十个老头子抱着算盘在太和殿里扒拉了一上午,硬是没一个人能算出个所以然来!皇上的脸都黑成锅底了!”
楚渊这下也来了点兴趣。
大乾的算学虽然比不上他前世的现代数学,但那些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家伙,也不至于连一道题都解不出吧?
这北莽才女到底是出了什么微积分还是高等代数?
“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渊摊了摊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天塌下来有那些拿俸禄的大臣顶着,我一个闲散王爷,总不能跑去太和殿教他们打算盘吧。”
老黄苦着一张老脸,从袖子里掏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主子,您就别躲清闲了。皇上刚才下了一道急旨,说您之前在江南几句话就算破了盐帮的烂账,是有名的‘神算子’。”
“现在皇上急召您立刻入宫救场!说是您要是再算不出来,这幽州三城要是丢了,就把您的六皇子府给抄了抵债!”
“我靠!老头子这是不讲武德啊!”
楚渊气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这分明是死马当活马医,顺便再找个背锅侠啊!
苏清寒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幽州三城乃是大乾北部的门户,一旦割让,北莽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大乾腹地将永无宁日。
她一把抓起楚渊的手腕,神色焦急。
“夫君,没时间耽搁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咱们赶紧进宫!”
“哎哎哎,娘子你慢点,我衣服还没换呢!”
楚渊被苏清寒一路拖拽着,不情愿地上了马车。
这好好的退休生活,怎么就那么难呢。
皇宫,太和殿。
此刻的大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挤出水来。
老皇帝楚擎天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整座大殿点燃。
在下方的大殿中央。
几十个穿着红袍绿袍的朝廷重臣,正满头大汗地蹲在地上。
他们手里拿着算筹,地上铺满了写满繁杂数字的宣纸,一个个抓耳挠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而在这些狼狈的大臣对面。
站着一名穿着异族服饰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
肌肤赛雪,五官深邃立体,带着一种草原儿女特有的野性与清丽。
她头上戴着一顶用白狼皮制成的小帽,身上穿着镶嵌着红蓝宝石的皮甲,将那充满青春活力的曼妙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便是北莽使团带来的杀手锏,号称北莽百年不遇的算学天才——拓跋雪。
拓跋雪双手抱胸,微微扬起那精致的下巴。
她那双犹如琥珀般明亮的眼眸里,充满了对在场大乾官员的轻蔑与嘲讽。
“堂堂大乾,天朝上国。”
拓跋雪红唇轻启,声音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满朝文武,自诩饱读诗书,学究天人。怎么连这区区一道算学小题都解不出?难道大乾的朝堂上,坐着的都是一群只知道吃饭的酒囊饭袋吗?”
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大乾官员的脸上。
那些平时自视甚高的大儒们,此刻羞愧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憋屈且死寂的时刻。
“吱呀——”
太和殿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楚渊被苏清寒一路拉着,不情愿地跨过了门槛。
刚一进门。
楚渊的目光就顺势落在了大殿中央那块巨大的临时黑板上。
当他看清那块黑板上,用复杂的古文描述的所谓“千古难题”时。
楚渊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他实在没忍住。
“噗嗤”一声,在这个落针可闻的太和殿里,响亮地笑了出来。
他看着那块黑板,嘴角疯狂抽搐。
就这?
这就是难倒了大乾满朝文武、甚至要赌上幽州三城的千古绝题?
这特么不就是小学三年级的“鸡兔同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