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剑锋,指着楚渊的鼻尖。
剑身上吞吐的寒芒,让周围原本温热的池水都开始泛起白色的冰霜。
楚渊保持着高举双手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他心里那个苦啊,简直比吃了十斤黄连还要涩。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明明自己刚在城外端了一个黑龙台的秘密据点,正是英雄气概爆棚、准备和娇妻温存的时刻。
结果老天爷非要给他加一场要命的伦理修罗场!
“娘子,你听我解释。”
楚渊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生怕这把水蓝色长剑一个哆嗦,直接把他变成宫里的魏公公。
“这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她是我妹啊!”
楚渊指着还死死抱着自己胳膊的楚灵儿,急得眼眶都红了。
“这是九公主!父皇最疼爱的小女儿,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啊!你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对她有非分之想啊!”
苏清寒的眼神依旧冷若冰霜。
她当然认出了那是九公主。
但正是因为认出来了,她心里的那股火才烧得更旺。
这小丫头片子,大半夜的跑出皇宫,居然直接脱了衣服跳进了自己夫君的浴池里!
还抱得那么紧!
这算哪门子的兄妹情深?这分明就是在公然挑衅她这个正牌王妃的底线!
“亲妹妹?”
苏清寒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剑非但没有收起,反而又往前递了半分。
“我记得皇家规矩森严,九公主今年已经年满十六了吧?这等年纪,却和成年皇兄在同一个浴池里赤诚相见。这若是传扬出去,怕是这六皇子府的门槛都要被御史台给踏破了。”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警告和敲打的意味。
楚灵儿却好像完全听不懂苏清寒话里的杀机。
她从楚渊身后探出那颗湿漉漉的小脑袋,嘟着嘴,一脸挑衅地看着苏清寒。
“哼!我就喜欢跟六哥在一起,要你管!”
楚灵儿抱紧了楚渊的胳膊,甚至还故意挺了挺尚未完全发育却也颇具规模的胸脯。
“再说了,我和六哥从小感情就好。你一个用假怀孕骗婚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来管本公主的闲事?”
这小丫头平时在宫里被老皇帝宠得无法无天,除了楚渊,她谁的面子都不买。
“楚灵儿!”
楚渊只觉得头皮发炸,恨不得当场给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妹妹两个大逼兜。
“你给我闭嘴!”
他猛地用力,强行把胳膊从楚灵儿怀里抽了出来。
“你嫂子说得对,你都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还能这么没大没小的?赶紧上去把衣服穿好!”
楚灵儿被楚渊这么一吼,眼眶顿时就红了。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楚渊,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六哥……你凶我。”
她抽泣着,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混入浴池的温水中。
“你以前从来不凶我的。自从你娶了这个女人,你就变了。你是不是不疼灵儿了?”
她一边哭,一边竟然还要往楚渊怀里扑。
“打住!你别过来!”
楚渊像躲瘟神一样,直接从浴池的这头退到了那一头。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这个小祖宗了。
这眼泪攻势要是放在以前,他或许还会心软哄两句。
但现在,苏清寒那把剑还指着他呢,他要是敢表现出半点怜惜,明年的今天估计就是他的忌日。
楚灵儿见楚渊不仅不哄她,反而躲得远远的,心里更加委屈了。
她站在水里,气呼呼地跺了跺脚。
水花四溅。
由于动作太大,那件原本就单薄的丝质亵衣,在水的浮力下,竟然顺着她圆润的肩膀滑落了一半。
露出了大片欺霜赛雪的娇嫩肌肤。
楚渊吓得赶紧闭上眼睛,转过头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在心里疯狂默念清心咒,生怕自己这双经过陆地神仙真气改造过的眼睛,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可是,楚灵儿却根本不在意这些。
她看着楚渊那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如春花般灿烂。
“六哥,你躲什么呀?”
楚灵儿游到楚渊身边,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戳了戳楚渊结实的背肌。
她虽然是公主,但在宫里见惯了那些细皮嫩肉、弱不禁风的世家公子。
此刻近距离看着楚渊那看似清瘦、实则充满了爆炸力量感的匀称肌肉。
小丫头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惊艳。
“哥哥,你的身材好好哦!肌肉硬邦邦的,比父皇身边的那些大内侍卫还要结实呢。”
楚灵儿眨巴着大眼睛,语气里充满了天真无邪的赞叹。
甚至还大胆地伸出一根手指,顺着楚渊脊背的轮廓,轻轻往下滑。
“轰!”
楚渊只觉得脑子里有一颗原子弹当场爆炸。
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倒竖了起来。
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特么是什么要命的动作!
这小丫头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这儿给我装绿茶啊!
他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身后苏清寒那股已经实质化、几乎要将整个浴室冰封的恐怖杀气。
“闭嘴!穿上衣服!”
楚渊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闭着眼睛,胡乱抓起漂浮在水面上的一块大浴巾。
连头带脸地将楚灵儿整个包裹成了粽子。
然后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她从水里提溜了起来,直接扔到了浴池边缘的干爽青砖上。
“老黄!红叶!死哪去了!快滚进来把这小祖宗给我弄走!”
楚渊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都喊劈叉了。
门外的老黄和红叶本来还在偷听里面的动静。
听到这声怒吼,吓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看到这修罗场般的画面,两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赶紧一人一边,架起被浴巾裹成蚕蛹的楚灵儿,像逃命一样冲出了浴室。
浴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在微微荡漾。
楚渊浑身湿透,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可怜巴巴地站在浴池中央。
他转过头,看着依然手持长剑、面沉如水的苏清寒。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娘子……”
楚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着颤。
“如果我说,我刚才其实是被她给非礼了……你信吗?”
苏清寒冷冷地看着他。
半晌。
她“当啷”一声将长剑扔在地上。
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浴室。
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话,在水雾中回荡。
“今晚,你睡地铺。”
楚渊看着苏清寒决绝的背影,欲哭无泪。
老天爷啊!
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好不容易到嘴的肉,就这么被一只小蝴蝶给扇飞了!
他颓然地坐倒在浴池里,双手捂住脸。
而在六皇子府外。
一双隐藏在暗处、犹如毒蛇般阴冷的眼睛。
正死死地盯着这座看似平静的王府。
“六皇子……你还真是好福气啊。”
一个沙哑且透着浓烈腐朽气息的声音,在黑暗中低声呢喃。
“只可惜,你的这好日子,到头了。”
一只通体紫黑、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巨大飞蛾。
从那人的袖口中缓缓爬出,振动着翅膀,悄无声息地朝着王府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