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与腐臭交织的气味,在这地底深处肆意弥漫。
墙上那些飞鱼服和绣春刀,就像是一张张狰狞的笑脸,嘲弄着每一个落入此地的冤魂。
楚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落霞温泉山庄的防卫会如此严密。
原来,这奢华的外表下,隐藏的竟是黑龙台在京城外最大的一个秘密训练基地和关押重犯的黑牢!
这帮老鼠,把大本营建在了达官显贵寻欢作乐的温泉山庄下面,还真是懂得灯下黑的道理。
“夫君小心!”
苏清寒的惊呼声骤然响起。
“嗖嗖嗖!”
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几十道淬满剧毒的精钢袖箭,从四面八方的阴暗角落里如暴雨般射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
地下室四周那厚重的石门被同时推开。
几十名穿着紧身夜行衣、手持绣春刀的黑龙台精锐杀手,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将楚渊和苏清寒死死地围在中央。
“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中。
一个身材瘦削、眼神犹如毒蛇般阴鸷的中年男人,缓缓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柄泛着幽蓝光芒的短匕,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写满了残忍与得意。
正是黑龙台的副统领,血手屠夫,薛冷!
“我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闯我黑龙台的禁地。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大乾第一闲王’啊。”
薛冷上下打量着楚渊,又看了看他身边如临大敌的苏清寒,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淫邪。
“六殿下,您不在王府里吃您的软饭,跑这荒郊野岭来凑什么热闹?”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既然闲王殿下自己送上门来,那下官少不得要替太子殿下分忧了。今天,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就一起留在这温泉底下做一对快活鬼吧!”
在他看来,楚渊虽然最近风头正劲,但靠的无非是苏镇海的兵权和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神棍把戏。
在这与世隔绝的地下黑牢里,面对几十名黑龙台的顶尖杀手。
这个废柴皇子,插翅难逃!
苏清寒凤目含煞,大宗师的气势轰然爆发。
“想杀我夫君?先问过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呛啷”一声,水蓝色长剑带起一道刺目的寒芒。
她就要抢先出手,哪怕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给楚渊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回来。”
一只温厚有力的大手,自然地抓住了苏清寒的手腕,将她轻轻拉到了身后。
楚渊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四周那些犹如饿狼般盯着他们的杀手,又看了看满脸狞笑的薛冷。
那双向来慵懒的眸子里,此刻却没有半分惧意。
有的,只是一种被打扰了兴致后的极度烦躁,以及一种犹如神明俯视蝼蚁般的冷漠。
“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楚渊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地下室里清晰地回荡。
“也敢扫本王泡温泉的兴?”
薛冷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上!把这废物的四肢砍下来!”
“杀!”
几十名黑龙台杀手怒吼着,挥舞着绣春刀,如同黑色的浪潮般向楚渊扑了过去。
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楚渊和苏清寒。
苏清寒心急如焚,正要挣脱楚渊的手。
“不用剑。”
楚渊平淡地说了一句。
下一秒。
轰!
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从楚渊那看似单薄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大宗师真气。
那是属于陆地神仙境、甚至已经触碰到天道边缘的……本源罡气!
这股罡气刚一出现。
整个地下室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黑龙台杀手,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座万丈神山狠狠撞击。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手中的绣春刀便寸寸碎裂。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这……这怎么可能!”
薛冷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犹如割麦子般倒下、死状惨不忍睹的手下。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度恐惧,让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不是废柴!你是……”
楚渊根本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些被震碎的杀手一眼。
他搂着苏清寒的腰,目光落在了这间地下室正中央那根粗壮、用来支撑整个山庄重量的承重石柱上。
“扫了我的兴,那这破地方,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话音未落。
楚渊缓缓抬起右脚。
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那样简单、粗暴地,重重一脚踏在了那根承重石柱的底座上!
“咚——!”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闷响。
整个落霞山,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根足以承受万吨重压的坚硬石柱。
在楚渊这一脚之下。
如同脆弱的豆腐渣一般,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随后,“砰”的一声,彻底化作了漫天的齑粉!
失去了主心骨的支撑。
加上楚渊那狂暴罡气的肆虐。
“轰隆隆——!”
地动山摇!
天塌地陷!
巨大的石块和泥土从头顶疯狂坠落。
那些残存的黑龙台杀手,包括吓尿了裤子的薛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声凄厉绝望的惨叫。
便被这如海啸般崩塌的地层,彻底掩埋!
整座奢华的落霞温泉山庄。
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远古巨手生生抹平。
无数的亭台楼阁、温泉假山,伴随着滚滚尘土,轰然倒塌,化为了一片看不出原貌的废墟。
而在那漫天的尘土和碎石之中。
一道耀眼的金光冲破了坍塌的地层。
楚渊单手揽着苏清寒那不盈一握的纤腰,犹如神仙眷侣般凌空飞起。
他脚踏虚空,稳稳地落在了废墟边缘的一处悬崖上。
夜风吹拂着他那件略显单薄的常服。
楚渊松开苏清寒,低头看了看那片被彻底扬了的黑龙台据点。
他随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转过头,看着还在因为震撼而呆若木鸡的苏清寒,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坏笑。
“温泉泡不成了。”
楚渊牵起她那有些冰凉的小手。
“走,娘子。”
“回家我给你烧水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