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后的向往。
这几天在六皇子府里,她化身冷酷无情的魔鬼教官。
为了拔除老皇帝安插的这十八个眼线,她几乎是昼夜不歇地盯着那些宫女扫大粪、劈柴。
虽然精神上觉得很解气,但也确实把她累得够呛。
如今朝堂上那两只最凶猛的恶犬已经被楚渊略施小计关进了笼子,京城这滩浑水总算是暂时沉淀了下来。
趁着这个难得的空隙,去城郊泡个温泉放松一下,确实是个极好的提议。
“好。”
苏清寒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过咱们得低调点。现在满朝文武都盯着六皇子府,要是知道你在这风口浪尖上出去游山玩水,那些言官御史恐怕又要写折子参你了。”
楚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参就参呗,反正我现在是父皇亲封的‘大乾第一闲王’。我不出去游山玩水吃喝玩乐,难道要留在府里批阅奏折抢太子的饭碗吗?”
他转身冲着正在啃西瓜皮的老黄喊了一嗓子。
“老黄!去套车!顺便把红叶带上,让那小丫头也跟着去见见世面。咱们今天轻车简从,去落霞山庄度假!”
一个时辰后。
一辆外表没有任何皇家标记的普通青篷马车,悄然驶出了京城西门。
落霞温泉山庄,位于京城西郊五十里外的落霞山半山腰上。
这里远离尘嚣,四周被郁郁葱葱的古松和翠柏环绕。
一条清澈的山泉从山顶飞流直下,在山庄内汇聚成几个天然的地热汤池。
因为收费高昂,平时能来这里消费的,非富即贵。
马车在山庄门前缓缓停下。
楚渊刚一下车,眉头就微微挑了一下。
“主子,这地方看着挺清雅的啊。”老黄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猥琐模样。
“清雅?”
楚渊冷笑了一声,目光在山庄大门两侧那几个穿着普通的门房身上扫过。
那几个门房虽然极力伪装成寻常杂役的样子,但他们站立的姿势、呼吸的频率,甚至那下意识握紧扫把的手部肌肉。
无一不在向楚渊这个半步天人境的强者透露出一个信息——这些人,全都是经历过残酷训练的一流好手。
而且,这座建在半山腰的奢华山庄,虽然看起来风景如画。
但它的建筑布局,却隐隐契合了某种防御和困敌的奇门阵法。
“一个供达官贵人享乐的温泉山庄,防卫却搞得比军营还要森严,有意思。”
不过楚渊并没有声张。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和媳妇在温泉里“坦诚相见”,只要这帮人不来惹他,他才懒得管这山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楚渊走到柜台前,直接甩出一锭金元宝,包下了山庄最顶层、视野最好也是最私密的“天字第一号”独立汤池。
推开汤池的雕花木门。
一股夹杂着淡淡硫磺味和花瓣香气的温热白雾,瞬间扑面而来。
巨大的圆形汤池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新鲜的红色玫瑰花瓣。
汤池的另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琉璃窗,透过窗户,可以将整个落霞山的绝美秋色尽收眼底。
苏清寒毕竟是个女子。
看到这等如仙境般的布置,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一抹惊艳与欢喜。
她遣退了红叶,让她和老黄去别的汤池自己玩。
房间里只剩下楚渊和苏清寒两人。
气氛,在水雾的缭绕下,开始变得有些微妙的暧昧。
“娘子,这水温看着挺不错的,咱们……一起洗?”
楚渊搓着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直白且火热的期待。
上次在黑店,因为绝情蛊的毒性和环境太过恶劣,那场水乳交融虽然刻骨铭心,但楚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情调。
今天这良辰美景,这氤氲的温泉,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苏清寒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酡红。
她娇嗔地瞪了楚渊一眼,虽然没有拒绝,但还是转过身,走到屏风后面去更换浴衣。
伴随着一阵令人血脉偾张的悉索声。
当苏清寒再次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楚渊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丝质浴衣。
那件浴衣被温泉的热气微微浸湿,紧紧地贴在她那曼妙火辣的娇躯上,将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和修长笔直的双腿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常年练武养成的紧致线条,在水雾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咕咚。”
楚渊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三把两下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汤池里。
然后像个大老爷一样靠在池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娘子,快下来,水里暖和。”
苏清寒红着脸,缓缓步入汤池。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洗去了她这几日来的所有疲惫。
她轻轻靠在楚渊宽厚的胸膛上,感受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在温泉中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楚渊的手,开始有些不安分地在苏清寒那柔滑如玉的腰际游走。
随着水温的升高和彼此体温的交融。
苏清寒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再次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光,微微仰起头,迎向了楚渊那越来越近的嘴唇。
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就在楚渊准备趁此良机,把上次被打断的“生米煮成熟饭”计划,在这个绝佳的环境里继续进行下去时。
突然。
楚渊那贴在苏清寒腰间的手,猛地一僵。
他那堪比雷达般敏锐的神识,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这不是偷窥的眼线,也不是普通的护卫。
而是一股庞大、充满戾气和血腥味的武者气息!
而且。
这股气息,竟然是从他们身下这座温泉山庄的极深处,也就是地底传来的!
“怎么了夫君?”
苏清寒察觉到了楚渊的异样,有些迷茫地睁开眼,声音娇柔。
楚渊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欲火瞬间被一种冰冷刺骨的凛冽杀机所取代。
他眼中的迷离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清明。
“这下面,有大鱼。”
楚渊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森然。
他一把将苏清寒从水里拉了起来,随手扯过旁边的浴袍给她披上。
“穿好衣服。咱们好像一不小心,泡到了别人的贼窝里了。”
苏清寒的战斗本能瞬间被唤醒。
她没有多问,迅速地穿好衣服,握紧了水蓝色长剑。
楚渊闭上眼睛,神识全开。
他顺着那股血腥味最浓郁的地方,在汤池角落的一块青石板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原本严丝合缝的青石墙壁上,竟然缓缓弹开了一扇隐蔽的暗门。
楚渊冷笑一声,牵着苏清寒的手,像两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暗门之中。
顺着一条阴暗潮湿的螺旋石阶往下走了大约几十米。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肉体烧焦的腐臭味,越来越浓烈。
当他们走到石阶的尽头。
楚渊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生死的苏清寒,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温泉山庄用来存放物资的储藏室。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阴森恐怖的地下黑牢!
牢房的两侧,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残酷刑具。
而在那沾满干涸血迹的墙壁上。
赫然整整齐齐地挂着几十套,代表着大乾皇朝最高监察机构身份的——飞鱼服和绣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