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定让这把火烧得轰轰烈烈!”
百晓生收起那一沓犹如催命符般的情报,身形再次化作一缕残影,消失在夜色中。
天机阁这部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在楚渊的意志下,开始全速运转。
仅仅不到十二个时辰。
京城里那些平时看起来毫不相干的茶楼酒肆、勾栏瓦舍,甚至是在某些达官显贵倒夜香的马车里。
无数条隐秘的情报线,就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导火索,被悄无声息地点燃了。
东宫的幕僚在城外的一处秘密据点,“偶然”截获了一名二皇子府上的信使。
从那名宁死不屈的信使身上,他们搜出了一本记录着二皇子与江南盐商勾结、甚至私吞赈灾银两的详细账本残页。
而在二皇子的密室里。
楚天阔正满脸震怒地看着一份带着东宫印记的密信。
信里的内容,赫然是太子楚承乾承诺割让南境十三州,换取南诏十万大山高手刺杀当朝皇子的血书!
这哪是什么把柄,这分明是悬在对方脖子上的断头铡!
虽然这些罪证原本都是楚渊暗中查获的真实材料。
但在天机阁的巧妙伪装下,太子和二皇子都深信不疑。
他们坚定地认为,这就是对方在慌乱中留下的致命破绽。
第二天,太和殿早朝。
气氛压抑得仿佛在酝酿着一场能撕裂穹顶的雷暴。
老皇帝楚擎天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江南水患的后续事宜。
一场前所未有的朝堂大乱斗,就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二皇子楚天阔勾结江南盐商,贪没赈灾巨款。其心可诛,理应当斩!”
太子党的一名御史,像打了鸡血一样跳了出来。
他高高举起那份被“截获”的账本残页,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将政敌置于死地的疯狂。
“你血口喷人!”
二皇子党这边的兵部侍郎毫不示弱,直接从朝班里冲了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伪造得逼真的南诏密信,狠狠地砸向对面的御史。
“太子才是真正的国之蟊贼!他为了一己私利,竟敢私通南诏外族,割让大乾疆土。这等卖国行径,简直是皇室之耻!”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两份犹如核弹般抛出的证据,瞬间将太和殿点燃成了一个火药桶。
两派的官员们红着眼眶,为了在各自的主子面前表现,彻底抛弃了文人的体面。
从一开始的互相弹劾、引经据典地对骂。
到后来,不知是谁先动了手。
一个沉重的玉质笏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砰”的一声砸在了兵部侍郎的鼻梁上。
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这一下,就像是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你敢打我?老子跟你拼了!”
几十名平时在街上连只鸡都不敢杀的朝廷命官。
此刻就像是市井流氓一样,在金銮殿上厮打成了一团。
官帽被打飞,朝服被扯烂。
甚至有几个年纪大的老臣,被挤在人群中间,鞋子都不知道被谁踩掉了,只能光着脚在那儿绝望地挥舞着王八拳。
“放肆!都给朕住手!”
老皇帝楚擎天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这群如疯狗般互相撕咬的大臣。
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龙案。
但此时的朝堂已经彻底失控,那些官员已经杀红了眼,哪里还听得进去皇帝的怒喝。
楚擎天看着站在两旁、脸色同样铁青、却依然在用眼神恶狠狠盯着对方的太子和二皇子。
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寒透了。
这就是他精心培养了二十年的储君和皇子?
为了那个皇位,不惜构陷兄弟,不惜出卖国家。
甚至连这代表大乾威严的太和殿,都被他们变成了排除异己的斗兽场!
“好!好得很!”
楚擎天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凉与杀机。
“来人!给朕把这群乱臣贼子全部拿下!”
大批顶盔贯甲的御林军冲入大殿。
刀枪出鞘,森寒的杀气终于让这群发了疯的文官清醒了过来。
他们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彼此惨不忍睹的模样,纷纷吓得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传朕旨意!”
老皇帝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今日在殿上动手者,无论官居何职,全部革去顶戴花翎,交由刑部严查!”
“太子楚承乾,德行有亏,不堪储君之重。即日起,禁足东宫,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二皇子楚天阔,结党营私,搅乱朝纲。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雷霆之怒,天威难测。
老皇帝没有去深究那些证据的真假。
因为他知道,这两人手脚都不干净,那些罪证八成都是真的。
他现在要做的,是用最强硬的手段,把这两条快要咬死对方的疯狗,狠狠地关进笼子里!
一纸诏书,满朝震惊。
那些涉事的多名二三品大员,被御林军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太和殿。
太子和二皇子更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为什么会演变成今天这副两败俱伤的惨状。
而此时。
距离皇宫几条街外的六皇子府内。
楚渊正舒坦地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他听着老黄绘声绘色地汇报着朝堂上的惨状。
手里还捏着一块苏清寒刚切好的冰镇西瓜。
“哎呀,这火好像烧得有点太旺了。”
楚渊咬了一口西瓜,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本来只想让他们互相咬掉一块肉,没想到一不小心,直接把他俩都给干趴下了。这老头子脾气还挺大。”
苏清寒坐在他旁边,看着这个运筹帷幄、将整个朝堂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她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这个看似每天只知道吃软饭的废柴。
仅仅用了几封暗网伪造的信件。
就不费一兵一卒,将大乾权势最大的两股势力,连根拔起了一大半。
这种兵不血刃的政治手腕,比她父亲苏镇海在沙场上的万夫不当之勇,还要可怕百倍。
“现在朝堂大换血,太子和二皇子都被禁足。这京城里,暂时算是消停了。”
楚渊吐出西瓜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犹如冰山雪莲般绝美的苏清寒。
嘴角勾温柔、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娘子,京城这几天乌烟瘴气的,血腥味太重。”
楚渊站起身,自然地牵起苏清寒那只白皙柔软的玉手。
“我听说城郊新开了一家落霞温泉山庄,风景极好。咱们收拾收拾,去泡个温泉度个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