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大臣直接在金銮殿上动起手来了!”
老黄这破锣嗓子在院子里一响,连正在后院监督宫女刷茅房的苏清寒都惊动了。
她提着剑快步走出来,眉头微蹙。
“朝堂之上动手?这群文官平时最重体面,怎么会突然如此失态?”
楚渊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从果盘里捏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他那双清澈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看透了人性的狡黠与玩味。
“体面这东西,是建立在利益没有受到根本损害的基础上的。”
楚渊慢条斯理地吐出葡萄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这两条恶犬都被逼到了绝路上,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
老黄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早朝上的“盛况”。
原来,这一切的导火索,还是最近接连发生的那些“意外”。
太子楚承乾因为在江南盐案上栽了跟头,不仅损失了三百万两银子,连重金请来的南诏刺客也全军覆没。
他本就气急败坏。
在太子看来,那个一向只会吃软饭的废柴老六,绝不可能有这么深沉的心机和恐怖的手段。
这背后,肯定是那个平时装出一副温文尔雅、背地里却阴险毒辣的老二在搞鬼!
是老二暗中截胡了那些银子,也是老二派人化解了南诏的暗杀,为的就是把所有脏水泼到他这个太子身上!
而另一边呢?
二皇子楚天阔更是委屈得想要吐血。
他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府邸,不仅被一场无名邪火烧成了白地。
连带着地下钱库和兵器库里那些用来谋反的家底,也全都没了!
楚天阔认定了,这绝对是太子为了报复他在盐案上的“袖手旁观”,而采取的极端报复手段。
双方都觉得对方是那个在背后捅刀子的阴险小人。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这笔烂账算是彻底算不清了。
“就在今天早朝,为了争夺户部尚书那个空缺的肥差。”
老黄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太子党的礼部侍郎先发难,弹劾二皇子党的一个御史贪赃枉法。二皇子那边哪里肯吃亏,立刻反咬一口,说太子的门客强抢民女!”
“起初还是互相写折子骂。后来不知道谁先动的手,一个砚台直接砸在了礼部侍郎的脑门上,当场就见血了!”
楚渊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嗑起了瓜子。
“然后呢?”
“然后就彻底乱套了啊!”
老黄拍着大腿,笑得满脸褶子。
“那帮平时文质彬彬的大臣们,为了在各自的主子面前表忠心,直接在太和殿上撕扯在了一起。抓头发的抓头发,咬耳朵的咬耳朵,甚至还有人脱了鞋往对面脸上糊!”
“听说连兵部尚书的官帽都被扯飞了,假发都掉了一地!”
苏清寒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庄严肃穆的大乾朝堂?
这简直比京城菜市口那些为了半斤猪肉打架的泼妇还要不堪入目!
“父皇呢?他就眼睁睁看着这群臣子胡闹?”苏清寒忍不住问道。
“皇上气得脸都绿了!”
老黄连连摇头。
“听说皇上在龙椅上连摔了两个茶杯都没压住场子。最后气得直接一脚踹翻了御案,大骂‘成何体统’,然后甩袖子退朝了。现在整个朝野都乱成了一锅粥,六部衙门连个办事的都没有了。”
楚渊听完这番精彩的汇报。
他不仅没有半分担忧,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了太师椅的椅背上。
“这就对了嘛。狗咬狗,一嘴毛。”
楚渊摸着下巴,露出了一个腹黑的笑容。
“他们要是团结一致来对付我,我还真觉得有点棘手。现在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这叫什么?这就叫天助我也啊!”
苏清寒看着楚渊那副老狐狸般算计的模样。
她突然觉得,这朝堂上的所有纷争,仿佛都在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中。
他甚至连一兵一卒都没有动。
仅仅是利用了太子和二皇子之间那可怜的猜忌心,就让这两个大乾权势最大的储君候选人,陷入了疯狂的内耗。
“夫君,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今天?”
苏清寒走到楚渊身后,自然地替他捏起了肩膀。
“我哪有那么神,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楚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太子和老二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之间的平衡早就脆弱不堪。我不过是在那块跷跷板上,稍微放了一根稻草而已。”
他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抹冷厉的寒芒。
“不过,既然他们已经咬起来了。如果我不在这把火上再浇点油,岂不是辜负了他们这番‘兄弟情深’?”
楚渊突然坐直了身子,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老黄,去把百晓生给我叫来。”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一道灰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掠过王府的高墙,稳稳地落在楚渊面前。
天机阁情报头子百晓生,单膝跪地。
“主上,有何吩咐?”
楚渊从袖口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情报资料。
这些都是天机阁这些年搜集来的,关于太子和二皇子手底下那些核心党羽的种种阴私。
其中不乏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甚至还有暗中勾结敌国的绝密铁证。
楚渊指着上面几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名字。
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既然他们想咬,那咱们就给他们递点带血的骨头。”
楚渊将那沓资料扔给百晓生。
“去,把这些关于他们互相陷害、暗下黑手的‘铁证’。不小心地,送到他们各自死对头的手里。”
他刻意加重了“不小心”这三个字的读音。
“记住,要做得干净点。要装作是被他们自己手底下的密探,在机缘巧合之下截获的。”
楚渊站起身,看着紫禁城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算计与冰冷。
“我要让这场火,烧得再旺一点。旺到连老头子都灭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