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苏清寒手里提着的那把水蓝色长剑,剑尖在青石地板上重重地磕了一下。
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她那一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眸子,此刻却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视线像刀子一样,在月奴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来回刮过。
随后,目光顺着月奴白皙的脖颈,一路往下,停留在她那被紧身夜行衣勾勒得惊心动魄、甚至比自己还要丰满几分的傲人曲线上。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早晨的清新,还有一股浓得能把人呛死的陈年老醋味。
苏清寒握剑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白。
她那张绝美的俏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
“夫君,我这才一晚没在你身边。你这书房里,怎么就多了个倒茶的妖精?”
楚渊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死亡问答来得太突然,比昨晚那四大蛊王的偷袭还要致命。
“娘子,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楚渊求生欲瞬间拉满,像触电一样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他甚至连桌上刚倒好的热茶都顾不上喝,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苏清寒身边,一脸的义正言辞。
“这女人是昨晚翻墙进来搞暗杀的南诏刺客!”
楚渊指着月奴,语速飞快地解释。
“我这不是看她孤苦伶仃、误入歧途吗?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以及为了大乾边境的安宁。”
他挺起胸膛,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棍模样。
“为夫用我那如海般宽广的胸怀和无上的人格魅力,苦口婆心地劝导了她一整夜。终于让她迷途知返,弃暗投明,决定留在咱们王府当个端茶倒水的丫鬟,以此来洗刷她的罪孽!”
苏清寒听着这满嘴跑火车的鬼话,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人格魅力?感化刺客?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一个敢大半夜孤身闯入皇子府的顶尖刺客,能被你几句话就说得弃暗投明、甘心当丫鬟?
就在苏清寒准备拔剑,亲自审问这个来历不明的妖艳贱货时。
月奴非常识趣地动了。
受制于【绝对神魂契约】,楚渊刚才那番瞎编的话,在她脑海里就是绝对的真理和不可违逆的法旨。
只见堂堂南诏女帝,统御十万大山的王者。
此刻竟然乖巧地放下手中的紫砂茶壶。
她身姿摇曳地走到苏清寒面前,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傲气,“扑通”一声,双膝着地,标准地磕了一个响头。
“奴婢月奴,拜见主母。”
月奴抬起头,那双异域眼眸中充满了恭顺与卑微。
“主上说得句句属实。奴婢昨夜受恶人蒙蔽,前来行刺。多亏主上宽宏大量,不仅饶了奴婢一命,还指点迷津。”
“奴婢发誓,从今往后,这条命便是主上和主母的。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万蛊噬心!”
这卑微的姿态,这掷地有声的毒誓。
直接把苏清寒给看懵了。
她握着剑的手僵在半空,脑子嗡嗡作响。
这女人身上的气息,分明是深不可测的大宗师境界,甚至还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毒瘴之气。
这种级别的绝顶高手,放在哪方势力都是被供着的祖宗。
现在居然真的心甘情愿、五体投地地给自己这个正牌王妃磕头叫主母?
苏清寒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楚渊。
事实胜于雄辩,这刺客确实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可是,她心里那股子酸溜溜的味道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最好没有对她用什么‘美男计’。”
苏清寒咬着红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狠狠地警告了楚渊一句。
她那双美眸里明晃晃地写着:今晚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别想进被窝!
楚渊赶紧赔着笑脸,连连点头称是,心里却暗爽。
这系统契约就是好用,连堂堂女帝都能瞬间变成贴心小棉袄。这要是放在前世,高低得是个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狗血剧本。
“既然是来伺候人的,那就别穿这身不干不净的夜行衣。”
苏清寒冷哼一声,拿出了当家主母的派头。
“去后院找红叶领两套丫鬟的衣服。今天把前院的落叶都扫干净,扫不完不准吃饭。”
“奴婢遵命。”
月奴顺从地磕了个头,站起身,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
看着月奴离开的背影,苏清寒还是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我得去前院看看,最近京城里不太平,老黄他们布置的暗哨我总觉得不够严密。”
她提着剑,风风火火地出了书房,显然是打算去加固王府的防线了。
书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楚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太师椅上,端起那杯月奴刚倒好的茶,美美地喝了一口。
“这当齐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随时都有翻车的风险。”
就在楚渊感慨的时候。
一道极其轻柔的香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到了他的耳畔。
刚刚才被打发去扫院子的月奴。
竟然去而复返。
她身形如鬼魅般绕过屏风,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楚渊的太师椅。
月奴微微俯下身。
那傲人的丰满几乎要擦过楚渊的肩膀。
她凑到楚渊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楚渊的脖颈上,带着一丝诱人的酥麻。
但她嘴里说出的话,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刀。
“主上。”
月奴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被利用后的森然杀机。
“昨夜指使我们来刺杀您的,是贵国的太子,楚承乾。”
她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他还贴心地给了我们一份,详尽到连茅房在哪都标得一清二楚的王府布防图。甚至还许诺,只要杀了您,就割让大乾南境十三州给我南诏。”
听到这句话。
楚渊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脸上的那股慵懒和随意,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足以将整个书房空气冻结的、如凛冬般的恐怖杀意。
“卖国求荣,引狼入室。”
楚渊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
“楚承乾,你还真是嫌自己命长啊。”
楚渊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毁灭一切的风暴。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刺杀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那我要是不给你送份大礼,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做六弟的,太抠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