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奴,既然太子这么关心我,那你今晚就替我走一趟东宫,去给他‘复个命’吧。”
楚渊靠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发出冰冷的哒哒声。
月奴单膝跪地,银色面具下的眼眸闪过一抹兴奋的嗜血光芒。
“奴婢遵命!定会让太子殿下终生难忘。”
深夜的东宫。
夜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吹得大殿外的树影婆娑作响。
楚承乾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已经盘得发亮的玉佩,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
算算时辰,南诏的刺客应该已经得手了。
一想到那个处处压他一头、抢尽了风头的废柴老六即将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楚承乾就忍不住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狂笑。
“殿下!殿下!有人来了!”
高力士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那张涂满白粉的脸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
“是……是那晚在乱葬岗接头的人!”
楚承乾猛地推开高力士,大步冲向殿门。
狂喜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好!好!本宫就知道,这十万大山出来的蛊师绝不会失手!”
殿门外,一阵阴风刮过。
月奴那曼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汉白玉台阶上。
她身后跟着四名黑衣人,手里各自拖着一个沉重的麻袋,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成了?”
楚承乾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几个麻袋,声音都在打颤。
“楚渊的脑袋呢?快拿给本宫看!”
月奴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身后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
“砰!砰!砰!砰!”
四个麻袋被粗暴地扔在了楚承乾的脚下,袋口散开。
露出了四具面目全非、浑身布满烧焦痕迹的“尸体”。
楚承乾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
他虽然没见过楚渊的惨状,但这四具尸体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蛊毒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根本不是楚渊!
这特么是他花重金请来的那四名南诏蛊王!
“这……这是怎么回事?”
楚承乾的声音发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月奴。
“你不是南诏女帝吗?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能杀了老六吗!”
他指着地上的蛊王,气急败坏地咆哮。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楚渊人呢?!”
“楚渊?”
月奴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放肆地娇笑起来。
那笑声在这空旷的东宫里回荡,充满了对楚承乾智商的无情践踏。
“太子殿下,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爱啊。”
月奴往前走了一步,一股属于大宗师的恐怖威压瞬间将楚承乾逼退了三尺。
她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信笺,还有那张带着东宫大印的王府布防图。
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砸在了楚承乾那张惨白的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
月奴厉声喝道。
“你以为凭你那点可怜的布防图,还有这几个上不了台面的蛊虫,就能伤得了我家主子一根汗毛?”
“你……你叫他什么?!”
楚承乾如遭雷击,他捂着被砸疼的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主子。”
月奴扬起下巴,语气中不仅没有丝毫屈辱,反而透着一种以身为奴的骄傲。
“不怕实话告诉你,你花重金请来的我们,在踏入王府的那一刻,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她冷笑着逼近楚承乾,字字诛心。
“你口中那个废柴老六,只用了一个阵法,就把我这四个蛊王变成了废人。”
“而本帝,现在不过是六皇子府里,一个专门伺候主上端茶倒水、铺床叠被的贴身丫鬟罢了。”
端茶倒水?铺床叠被?!
楚承乾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被一柄万钧大锤狠狠砸中。
堂堂南诏女帝!
统御十万大山的王者!
连他这个大乾太子都要低声下气、许以重利才能请动的绝顶高手!
现在竟然心甘情愿地跑去给楚渊那个废柴当丫鬟?!
甚至还引以为荣?!
这简直是对他智商、尊严和地位的毁灭性践踏!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楚承乾疯狂地摇着头,他指着地上的罪证,又指了指月奴。
极度的恐惧和屈辱,像两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
他不敢想象,如果这份勾结外族、刺杀胞弟的铁证落到父皇手里。
他这个太子之位,绝对保不住了!
老六那个废物,到底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底牌!
“楚渊……楚渊!”
楚承乾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急怒攻心之下,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噗——!”
楚承乾仰起头,一口腥臭的黑血从嘴里狂喷而出!
足足喷出了三两之多,染红了他那身象征储君身份的四爪金龙袍。
他双眼一翻,身体像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
“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龙书案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殿下!殿下啊!”
高力士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抱着楚承乾疯狂哭喊。
月奴冷漠地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太子,就像在看一条可怜的死狗。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了东宫的夜色中。
而这惊天动地的一幕。
不仅被东宫的宫女太监看在眼里。
更是被早就潜伏在横梁上的暗探,一字不落地记录了下来。
不到半个时辰。
这封带着血腥味的密报,便被飞速送进了防卫森严的御书房。
“砰!”
老皇帝楚擎天看着手里的密报。
他那张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威严面庞,此刻铁青得可怕。
手里的那个平日里最喜爱的景泰蓝茶杯,被他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