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奴轻飘飘地越过高耸的围墙,身姿曼妙得如同一只在夜色中起舞的黑天鹅。
她脚尖点在王府后院那片看似平整的青砖地面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惊起。
她对自己的轻功向来自负。
在这南诏十万大山里,哪怕是最敏锐的毒蛇,也休想察觉到她的靠近。
更何况是这个已经被太子摸透了底细、防备松懈的废柴皇子府?
紧接着,四大蛊王也如同四道没有重量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四周。
“去吧,手脚干净点,别弄出太大动静惊动了京城的禁军。”
月奴压低声音,面具下的眼眸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盘算,等会儿该用哪种最残忍的蛊虫,来折磨那个敢破她本命蛊的混蛋。
四大蛊王领命,刚准备拔出身后的淬毒弯刀,四散开来去寻找目标。
就在这时。
月奴那只刚刚落稳的左脚鞋底,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微、却又清脆入耳的机括弹动声。
在这死寂的后院里,这声音就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瞬间让五人的头皮一阵发麻。
“不好!有埋伏!”
月奴毕竟是一国女帝,实战经验丰富。
她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浑身的大宗师真气轰然爆发,双腿猛地发力,想要腾空而起。
然而。
她还是低估了六皇子府的防御。
更低估了那个被称为暗卫四大统领之一、将一生都浸淫在机关奇门遁甲之术中的“玄武”。
就在月奴脚下发力的同一时间。
原本平整的青砖地面,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幽蓝色符文光芒。
这光芒并非来自真气,而是由地底深处复杂的机括阵盘折射而出!
“嗖!嗖!嗖!”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无数道比拇指还要粗、表面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精钢索,如同从地狱里窜出来的毒蛇,瞬间从四面八方的地砖缝隙中弹射而出!
这些精钢索不仅速度快得惊人,而且角度刁钻,专门封锁武者所有的发力点和闪避路线。
“该死!”
那四名刚准备散开的蛊王,甚至连弯刀都没来得及拔出来。
就被这铺天盖地的精钢索瞬间缠住了脚踝、手腕和脖颈。
机括剧烈收缩,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这四位在南诏呼风唤雨、让人闻风丧胆的顶级蛊师。
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就被那强悍到不讲理的机括拉扯力,硬生生地捆成了一个个严严实实的“大粽子”。
重重地砸在地上,连动弹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们平时引以为傲的蛊虫,在这些冷冰冰的精钢索面前,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就算放出来,也咬不断这经过玄武特殊淬炼的寒铁!
“这是大乾军方的重型床弩机括?!怎么会改造成困阵埋在院子里!”
月奴看着瞬间全军覆没的四大蛊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反应极快。
借着大宗师的强横修为,她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扭转了身躯,堪堪避开了几条缠向脚踝的钢索。
“想抓本帝?没那么容易!”
月奴眼中寒芒一闪。
她放弃了击杀楚渊的念头,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后院那棵粗壮的歪脖子树上掠去,企图借力翻出围墙逃生。
就在她的脚尖即将点到树杈的那一刻。
“玄武大人布下的缚仙阵,又岂是你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一声冷漠的机械合成音,不知道从院子的哪个角落里飘了出来。
紧接着。
月奴头顶上方的繁茂树冠里,突然传出一阵“簌簌”的异响。
“哗啦!”
一张巨大、几乎覆盖了半个后院的大网,毫无征兆地从树冠中当头罩下!
这张网并非普通的麻绳或铁丝。
而是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色泽,在月光下闪烁着柔韧的微光。
“天蚕丝网?!”
月奴大惊失色。
这可是传说中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顶级宝物。
大乾皇室平时都当成至宝供着,这个废柴皇子居然拿来当捕鸟网用?!
月奴在半空中根本无处借力,想要挥动戴着毒指甲的手去撕扯。
但那天蚕丝网柔韧,她的指甲刚刚触碰到网线,不仅没能划破,反而被那股韧性直接弹开。
“收!”
暗处那道机械声音再次响起。
天蚕丝网瞬间收紧。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布袋,精准且粗暴地将月奴整个人兜头罩了进去。
“放肆!放开本帝!”
月奴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
她在网里拼命挣扎,试图用大宗师的真气震破这层束缚。
但玄武设计的机关,最变态的地方就在于它的联动性。
天蚕丝网的四个角连着粗壮的牛筋绳索,绳索的另一端则挂着几个沉重的生铁坨子。
随着月奴的挣扎,生铁坨子顺着树干上的滑轮迅速下坠。
“嗖”的一声。
那张裹着月奴的天蚕丝网,被那股巨大的拉力直接拽上了半空。
堂堂南诏十万大山的主人、高高在上的女帝。
此刻就像是一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蝉蛹。
被屈辱地、头朝下倒吊在了院子中央那棵歪脖子树上。
随着夜风的吹拂,还在半空中滑稽地荡着秋千。
“混蛋!有种放本帝下来决一死战!”
月奴在半空中气得浑身发抖,银色面具下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奋力扭动着身躯。
却绝望地发现,这天蚕丝网的设计阴毒,她越是挣扎,网线收得就越紧。
不仅将她那火辣的曲线勒得明显,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本帝要用万蛊噬心之刑,让你这王府上下死绝!”
月奴气急败坏地咬破了舌尖。
她准备动用禁术,召唤体内最致命的本命毒蛊,直接咬破这该死的丝网。
就在这剑拔弩张、杀机四伏的时刻。
不远处的正房大门。
“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
昏黄的烛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出,洒在满地狼藉的青石板上。
楚渊披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道袍外套。
他打了个响亮且慵懒的哈欠。
手里拿着一个刚刚啃了一半、还散发着清脆香气的红富士苹果。
他慢悠悠地跨过门槛,趿拉着布鞋走到院子里。
抬头看着那个被倒吊在歪脖子树上、还在拼命扭动挣扎的“蝉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