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夜风穿过蛊神殿的巨大骨架,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月奴擦去嘴角的黑血,银色半覆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
绝情蛊被强行破除的反噬,让她体内真气翻涌,五脏六腑如同火烧。
但这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南诏气运被夺走那一丝所带来的震撼与屈辱。
“四蛊王听令!”
月奴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石壁,在空旷的大殿外回荡。
四道身形各异的黑影瞬间如同幽灵般闪现在玉案前。
他们单膝跪地,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毒气息,每个人肩膀上都盘踞着不同颜色的诡异蛊虫。
这四人,是南诏国除了女帝之外,最为恐怖的杀戮机器。
毒蛊、心蛊、力蛊、幻蛊,四王齐出,哪怕是踏平大乾的一座边境重镇都不在话下。
“带上最毒的‘化骨烟’和‘穿心散’。”
月奴站起身,随手将那堆碎裂的玉粉扫落。
“乔装打扮,随本帝连夜潜入大乾京城。”
她看着大乾所在的北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既然大乾太子那么想要六皇子的命,那本帝就亲自帮他这个忙。不过,等楚渊一死,他承诺的南境十三州,一寸都不能少!”
大乾京城,东宫。
太子楚承乾正在密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最近朝堂上的局势对他越来越不利,老二虽然被禁足,但残存的势力依旧在暗中咬人。
而最让他如芒在背的,是那个越来越得父皇恩宠的六弟楚渊。
自从下江南回来,楚渊虽然还是那副混吃等死的懒散样,但朝野上下,谁还敢真的把他当废柴看?
“殿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高力士连滚带爬地冲进密室,那张老脸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甚至顾不上规矩,直接压低嗓门喊道。
“南诏那边来信了!女帝月奴,亲自带着四大蛊王,已经到了京城城外!”
楚承乾猛地顿住脚步,眼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亲自出马?好!太好了!”
他激动地搓着双手,宛如一个输红了眼、终于抓到一副同花顺的赌徒。
“老六啊老六,你就算有九条命,这次也插翅难逃了!”
楚承乾立刻走到书案前,从暗格里取出一张精细的六皇子府地形图,以及几个白瓷小药瓶。
“高力士,你立刻派心腹出城,把这布防图交给月奴。”
楚承乾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告诉她,王府外围的暗哨本宫会想办法引开。这药瓶里装的是西域迷魂散,无色无味,能让大宗师以下的护卫瞬间失去抵抗力。”
“本宫只要楚渊的脑袋!事成之后,南境十三州,本宫双手奉上!”
高力士领命而去。
一场针对六皇子府的绝杀之局,在太子的推波助澜下,悄然拉开帷幕。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楚渊,这几天却过得异常滋润。
自从那晚和苏清寒“阴阳交合”之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质的飞跃。
白天,苏清寒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偶尔看向楚渊的眼神里,甚至还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柔情。
晚上,两人则是心照不宣地同床共枕,虽然碍于白天的疲惫没有夜夜笙歌,但那种相拥而眠的温馨,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主子,您看这墙砌得还行吗?”
老黄光着膀子,手里拿着泥抹子,正呼哧呼哧地在后花园的围墙边忙活。
楚渊躺在摇椅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百无聊赖地指挥着。
“左边再高点。对,那块青砖往里收一收。”
这围墙是前几天被那个南诏的毒虫给腐蚀出了几个窟窿,为了防止晚上有野猫野狗钻进来打扰他睡觉,楚渊干脆让老黄带着几个工匠重新修补加高。
至于为什么不用暗影卫?
开玩笑,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死士,你让他们拿刀抹脖子行,让他们拿泥抹子砌墙,那不是纯粹糟蹋人才吗。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天都黑了。”
楚渊伸了个懒腰,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消失,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
“老黄,让工匠们回去休息,你也去后厨弄点好吃的,今晚咱们加餐。”
夜色渐深,乌云蔽月。
整个六皇子府陷入了一片宁静,只有几盏风灯在檐下随风摇曳。
由于楚渊的刻意安排,王府外围的守卫看起来异常松懈,甚至连平时巡夜的家丁都没见几个。
这当然不是楚渊粗心大意。
而是他深知,真正的防御,从来都不在明面上。
月黑风高杀人夜。
王府后院的墙头外。
五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攀附在光滑的墙壁上。
他们连呼吸都与周围的夜风融为一体,没有惊动任何东西。
为首的月奴,透过面具冷冷地注视着院内。
看着那刚修补好、还透着泥土腥味的围墙,以及院子里空无一人的景象。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大乾的皇子,防备竟然如此松懈。看来那个所谓的“破蛊高人”,今晚并不在府上。
“真是天助我也。”
月奴在心里暗叹一声,随后对着身后的四大蛊王打了个手势。
她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压低声音下达了残酷的命令。
“去,把那废柴皇子的手脚砍断,带到本帝面前。”
话音刚落。
月奴纵身一跃。
她那火辣曼妙的身躯宛如一只黑色的夜莺,轻飘飘地越过高耸的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向了院子中央那片看似毫无防备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