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夫君”,叫得楚渊后脊背一阵发凉。
他哪里听不出苏清寒语气里那股酸溜溜的杀气。
这娘们吃起醋来,拔剑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对对对,娘子说得对!”
楚渊赶紧像抖落一堆苍蝇似的,把身上那几个还试图拉扯他的小妾给甩开。
他甚至还嫌弃地拍了拍被抓皱的锦袍。
“这江南首富都破产了,你们这帮寄生虫还指望换个大腿抱?做梦去吧!”
楚渊毫不留情地讽刺了一句。
转头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屁颠屁颠地跟在苏清寒身后,大步走出了这间充满了铜臭和脂粉味的包厢。
只留下一屋子还在发愣的官员,和瘫在地上哭天抢地的金百万。
半个时辰后。
江南盐帮总舵。
作为盘踞江南多年、掌控着庞大私盐走私网络的地下霸主。
盐帮的总舵修得比寻常州府的衙门还要气派几分。
只不过现在,这座气派的宅院已经被苏清寒带领的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
大门口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盐帮高手的尸体,鲜血顺着青石台阶缓缓流下。
总舵那间宽敞的聚义大堂内。
盐帮帮主雷老虎,正被两名御林军死死按在地上。
这雷老虎人如其名,长得虎背熊腰。
满脸的横肉上布满了刀疤,那是他早年在江上跟人拼命留下的荣誉勋章。
他修炼的是一门硬气功,传闻早已达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
“呸!”
雷老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落在楚渊的脚边。
他仰起头,那双如同铜铃般的牛眼里满是桀骜不驯。
“你就是那个狗屁钦差?我呸!”
雷老虎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笑得猖狂。
“老子在江南水路上混了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以为带点兵马把总舵围了,老子就会怕你?”
楚渊拉过一张太师椅,慢条斯理地坐下。
他看着这个浑身透着江湖草莽气息的硬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雷帮主好硬的骨头啊。”
楚渊端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杯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这几年,江南国库每年亏空的那三百万两赈灾银。有一大半,都是通过你们盐帮的船队,被偷偷运出了江南,洗成了干净的银子。”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刀般盯着雷老虎。
“说吧,那批银子,最后都流进了京城哪位大人物的口袋里?别告诉我,就凭你一个江湖帮派,有胆子吞下这笔能买下整个大乾皇朝一半兵力的巨款。”
“哈哈哈!想从老子嘴里套话?”
雷老虎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大堂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试图挣脱御林军的束缚,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老子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出卖东家的事,老子死也干不出来!”
他死死地瞪着楚渊,眼神中充满了亡命之徒的决绝。
“你尽管把你们朝廷那些什么剥皮抽筋、老虎凳辣椒水的酷刑全给老子用上!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算不得好汉!”
站在楚渊身旁的苏清寒皱了皱眉。
这种江湖草莽,往往把所谓的江湖道义看得比命还重。
用刑,恐怕真的撬不开他的嘴。
如果不能从雷老虎这里拿到确凿的口供和账本,这江南盐案就算是断了线索。想要把藏在幕后的那条大鱼给揪出来,难如登天。
“夫君,这人是个死硬派。不如让我用苏家的分筋错骨手试试?”
苏清寒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眼神冰冷。
“娘子莫急,对付这种自诩为铁血真汉子的粗人,用刑那是最低级的手段。”
楚渊轻轻拍了拍苏清寒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杀人嘛,有时候诛心,比砍头好玩多了。”
楚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到雷老虎面前。
他微微闭上眼睛。
脑海深处的【天机算卦】系统瞬间启动。
【叮!目标锁定:雷老虎。】
【命理推演中……推演完毕!】
【提取核心隐秘信息:雷老虎生平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他最宠爱的第三房小妾,在连续生了五个女儿后,终于在这几年连生了三个大胖小子。但实际上,雷老虎早年因练硬气功伤了根本,早已失去了生育儿子的能力。那三个视为珍宝的儿子,生父皆是……】
楚渊看着系统给出的那行信息,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他睁开眼,目光在雷老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扫过。
随后,他又转过头,看向了站在雷老虎侧后方、同样被五花大绑的一个中年书生。
那是盐帮的副帮主,也是雷老虎最信任的结拜兄弟兼军师,常年跟在雷老虎身边出谋划策。
“雷帮主,这江南道上都传,你不仅武功高强,而且福气极好啊。”
楚渊背负着双手,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调侃。
“听说你那三姨太,肚子特别争气。硬是在你四十岁这年,给你连生了三个大胖小子。现在这三个儿子,可是被你当成了心肝宝贝一样供着?”
雷老虎冷哼一声,虽然不知道楚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提到儿子,他眼中还是闪过一抹得意。
“那是老子命中注定有后!关你屁事!”
“老子告诉你,就算你拿我儿子威胁我,老子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大不了十八年后,我儿子又是一条好汉!”
“好汉?哎哟,雷帮主你可真大方。”
楚渊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
他伸出手指,在雷老虎和那位副帮主之间来回指了指。
“雷帮主,我这人呢,平时除了当钦差,偶尔也兼职算算命。”
楚渊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极其玩味。
“我刚才给你算了一卦。卦象上显示,你早年练那门铁布衫的硬气功时,伤了根本。这辈子,根本就生不出带把的种来。”
雷老虎脸色一变。
“你放屁!老子那三个儿子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当然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楚渊慢悠悠地走到那个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副帮主面前,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那三姨太确实争气。只不过啊,这生男生女,全凭你头上这顶帽子够不够绿。”
楚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犹如一记闷雷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你那三个视为珍宝的亲儿子!其实,全都是你这位好兄弟、好军师,副帮主大人的种!”
轰!
整个盐帮大堂,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些原本还在挣扎的盐帮头目,此刻都像石化了一样,满眼惊恐地看向雷老虎和副帮主。
雷老虎的身体僵住了。
他那双铜铃般的牛眼,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即将陷入疯狂的野兽。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平时与自己称兄道弟、甚至连老婆都经常托付给他照顾的副帮主。
而那位副帮主,此刻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冷汗浸透了衣背。他根本不敢直视雷老虎那吃人的目光。
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在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一二。
“你……你胡说!”
雷老虎的嗓子里发出犹如野兽濒死前的低吼。
他浑身的真气像疯了一样在经脉中乱窜,甚至将绑在身上的牛筋绳索都崩断了好几根。
“是不是胡说,雷帮主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这兄弟,平时去你后院的次数,怕是比你这个亲老公还要勤吧?”
楚渊继续不紧不慢地补刀,每一刀都精准地扎在雷老虎作为一个男人最脆弱的底线上。
“啊!!!”
雷老虎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厉的怒吼!
那声音里充满了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绝望,以及作为一个男人的奇耻大辱!
他的硬气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硬生生震开了按住他的两名御林军。
他像一头发狂的猛虎,猛地转身。
一把拔出了其中一名御林军腰间的佩刀。
刀光闪烁。
雷老虎提着那把寒光凛凛的佩刀,直接指向了吓得瘫倒在地的副帮主。
他双目赤红,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咆哮道。
“去!把那个贱人给我带上来!”
“老子现在,就要滴血认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