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贱人给我带上来!老子现在就要滴血认亲!”
雷老虎这一嗓子,吼得整个盐帮总舵的房瓦都在跟着颤抖。
那声音里夹杂着的绝望与屈辱,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痛苦万分。
不用楚渊下令。
旁边眼力见的御林军,立刻如狼似虎地冲向了总舵的内院。
不多时。
一个穿金戴银、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女人,还有三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被几名士兵像拖死狗一样,粗暴地拖到了大堂中央。
这女人正是雷老虎平时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三姨太。
“老爷!这是怎么了呀老爷!”
三姨太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看到满大堂带刀的官兵,以及双眼赤红如血、手提钢刀的雷老虎。
吓得花容失色,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哭喊起来。
雷老虎甚至连半句废话都没有。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过其中一个还在哇哇大哭的儿子的手腕。
另一只手举起刀尖,毫不留情地在孩子细嫩的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滴入了他早就让人准备好的一碗清水中。
紧接着,雷老虎又在自己的手指上割了一刀。
两滴鲜血在水碗中相互排斥,泾渭分明,竟然连一丝融合的迹象都没有!
“轰!”
雷老虎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他还不死心,像疯子一样冲过去。
一脚将早就吓瘫在地的副帮主踹翻,强行划破了对方的手指,将血滴入碗中。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副帮主的血和那孩子的血,在接触的瞬间,顺滑地交融在了一起。
铁证如山!
整个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那三个孩子被吓坏了的哭闹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贱人!!!”
雷老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咆哮。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庞,此刻因为愤怒和耻辱而完全扭曲变形。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老爷!老爷饶命啊!妾身也是一时糊涂……”
三姨太看着那碗水,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抱住雷老虎的大腿求饶。
“都是他!都是副帮主强迫我的!老爷您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饶了我吧!”
“强迫?”
雷老虎仰天惨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凄凉和自我嘲讽。
“老子在江上拼死拼活地抢地盘、走私盐,为了你们这帮白眼狼出生入死。你特么转头就跟老子的结拜兄弟滚到了床上去!还给老子生了三个野种!”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吓得裤裆湿透、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的副帮主。
“为什么?老子哪点对不住你!”
雷老虎的刀尖指着副帮主,手背上的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惨白色。
“江南盐帮的江山,有一半都是老子分给你的!”
“帮……帮主……”
副帮主咽了口唾沫,在死亡的恐惧下,他终于结结巴巴地吐出了实情。
“不怪我……是主子!是主子派我来监视你的!”
他惊恐地往后缩。
“主子说你虽然忠心,但脑子太笨、性子太直,怕你坏了大事。所以才让我在你身边安插眼线。这……这三姨太,其实就是主子赏给我的女人啊!”
这句话,成了压垮雷老虎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
自己引以为傲的江湖地位、结拜兄弟的义气,还有那自以为美满的家庭。
全特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子,用来控制他、像耍猴一样玩弄他的手段!
他这辈子,活脱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哈哈哈哈!”
雷老虎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发出了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笑得眼泪混合着血丝,顺着脸颊滑落。
“好!好一个主子!好一个兄弟!”
雷老虎猛地收起笑容。
他双手握紧那把钢刀,刀身上瞬间爆发出狂暴的硬气功罡气。
“唰!”
一道惨白的刀光闪过。
“噗嗤!”
两颗头颅,伴随着冲天而起的血柱,在半空中诡异地翻滚了两圈。
最后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那副帮主和三姨太,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就被雷老虎一刀干脆地砍下了脑袋。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
溅在了旁边那些被吓傻了的盐帮头目脸上,也溅满了雷老虎那一身沾满血污的衣襟。
楚渊坐在太师椅上,默默地拉着苏清寒往后退了两步。
他可不想让这腥臭的血溅到自己媳妇那身漂亮的衣服上。
砍完这报仇雪恨的一刀。
雷老虎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颓然地扔掉手里的钢刀,“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之中。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去看那三个吓晕过去的孩子。
而是抬起头,那双如同死灰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主位上的楚渊。
经历了这等背叛和耻辱。
他对那个所谓的主子,已经彻底心死。
什么江湖道义,什么忠心耿耿,在三顶绿油油的帽子面前,全都是狗屁!
既然主子不让他活得像个人,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钦差大人。”
雷老虎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漏风的破风箱。
“我全招。从盐路运输的暗线,到所有官员分赃的名册,还有那个藏在京城里的狗娘养的主子。”
他惨笑了一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那些证据和账本,全藏在我卧房床底的暗格里。我只求大人一件事,把那个玩弄我一辈子的主子,也给老子拉下马!”
楚渊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打了个响指,旁边立刻有御林军士兵领命,快步跑向后院的卧房去搜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士兵便抱着几个沉重的铁皮箱子跑了回来。
箱子打开,里面全都是密密麻麻、记录着江南盐税流向的详细账册,以及那些与京城达官显贵们来往的亲笔信件。
楚渊连翻都没翻,直接示意手下将这些铁证如山的罪证全部封存。
江南最大的黑恶势力,盘踞了几十年的盐帮。
就这样。
因为三顶离谱的绿帽子。
在楚渊的“算命”攻势下,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不费一兵一卒。
彻底土崩瓦解,不攻自破!
“行了,把这几个人都押下去吧。盐帮的残党,一个也别放过。”
楚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这审案子比打架还费脑子。
“走吧娘子,咱们回行辕。这大半天的,可把我累坏了,回去必须得好好睡个午觉。”
楚渊牵起苏清寒的手,准备转身离开这血腥味冲天的大堂。
然而。
就在两人刚走到盐帮总舵的大门口时。
一名穿着青色纱裙、气质温婉的侍女,突然从旁边的小巷子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毫不畏惧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御林军。
直接拦住了楚渊的去路。
侍女微微欠身,双手恭敬地捧着一张洒金的烫金请帖,递到了楚渊的面前。
“六殿下请留步。”
侍女的声音清脆悦耳,落落大方。
“我家小姐乃江南第一才女,慕容婉儿。”
“今晚在秦淮河畔举办曲水流觞诗会,我家小姐特摆下玲珑珍珑棋局。”
她抬起头,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透着一丝隐晦的挑衅。
“小姐指名道姓,要挑战殿下的棋艺!还望殿下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