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诗,五万两黄金。你,掏得起吗?”
楚渊这吊儿郎当的一句话,在寂静的太和殿内炸响。
那名挑事的礼部侍郎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连头顶的乌纱帽都跟着乱颤。
“六殿下真会开玩笑。您在道观清修十年,怕是连《千字文》都没翻全过吧?”
礼部侍郎目光环视四周,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嘲弄。
“只要殿下今日能作出一首让这满朝鸿儒都心服口服的好诗。别说五万两黄金,下官就算是砸锅卖铁,也给殿下凑出来!”
周围的文臣纷纷抚须附和,眼神里全都是看好戏的戏谑。
在他们眼里,让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废柴皇子当众作诗。
这就跟逼着太监生孩子一样荒谬。
龙椅上的老皇帝楚擎天没有说话。
他半眯着眼睛,显然也想借此机会,看看这个老六到底还有多少斤两。
桌案下。
苏清寒的玉手死死抓住了楚渊的手腕。
她的掌心因为紧张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男人虽然在算命和武道上神秘莫测,但作诗这种需要常年经史子集熏陶的真本事,怎么可能速成?
一旦他在这里出了洋相,那所谓“神仙托梦”的底牌就会彻底沦为笑柄。
“夫君,我来替你挡下。”
苏清寒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焦急。
她正准备起身以将门虎女不善文辞为由,强行把这杯罚酒喝了。
楚渊却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温热的触感,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魔力,让苏清寒想要站起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娘子,有人赶着送钱,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楚渊冲她眨了眨眼。
他抓起桌上那壶尚未开封的极品御酒。
没有用酒杯,而是直接仰起脖子,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狂饮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酒香四溢。
几滴清冽的酒水顺着楚渊的嘴角滑落,打湿了他那件紫金王服的衣襟。
他随手将空酒壶扔在桌上,迈着略显虚浮的步子,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大殿正中央。
此时的楚渊,脸上带着三分醉意,七分狂放。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软饭男模样?
活脱脱一个看破红尘、放浪形骸的谪仙人!
“想要诗是吧?”
楚渊打了个酒嗝,目光迷离地扫过那群自诩清高的文臣。
他虽然没读过这个架空世界的书,但作为一个经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灵魂。
随便掏出一位诗仙的作品,都足以对这帮土着形成降维打击!
“那你们可得竖起耳朵,好好听清楚了。”
楚渊背负双手,仰头望向大殿高高的穹顶。
一股豪迈苍凉的气息,伴随着他那清越醇厚的嗓音,在太和殿内轰然散开。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这第一句刚出口。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准备看笑话的文臣们,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礼部侍郎脸上的冷笑直接僵死在了嘴角。
这股吞吐天地、气吞山河的磅礴气势,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击在所有人的胸口上。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楚渊的声音没有停顿,反而愈发高亢激昂。
他一边吟诵,一边在大殿内肆意踱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这两句一出。
高台之上的老皇帝楚擎天,拿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
酒水洒在了龙袍上他却浑然不觉,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天生我材必有用……好大的口气!好狂的傲骨!”
台下的文臣们更是觉得头皮发麻。
那些浸淫诗词数十年的大儒,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他们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跟着这首诗的节奏疯狂沸腾。
楚渊走到苏清寒的案前,夺过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苏清寒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股狂放不羁的谪仙气质,让她那颗向来冰冷的心,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
眼底的崇拜与迷离,几乎要溢出眼眶。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楚渊随口把原诗里的名字含糊带过,声音逐渐拔高到了顶点。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当“古来圣贤皆寂寞”这句诗炸响在太和殿时。
那些平时自诩清高、满嘴仁义道德的文官集团,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雪地里。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这根本不是在作诗!
这是在用这满殿的文武百官,来衬托他楚渊那绝世独立的狂傲!
太子楚承乾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就算是个白痴,也能听出这首诗究竟有多么恐怖。
这绝不是一个废柴能写出来的千古绝唱!
楚渊将空酒杯随手往后一抛。
他转过身,直面满朝文武,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那几句震古烁今的千古绝句。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与尔同销万古愁!”
最后一个“愁”字落下。
余音在太和殿内久久回荡,久久不息。
大殿内。
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的死寂。
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那些之前叫嚣着要看笑话的官员,此刻一个个呆若木鸡。
好几个大儒手里的酒杯滑落在地,砸得粉碎,他们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首诗的意境、气势、胸襟。
已经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文人的认知上限。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作出来的诗!
这特么真的是神仙传授的仙音啊!
礼部侍郎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桌案下面。
五万两黄金?
这首足以光耀千古的绝唱,别说五万两,就算是五十万两,也绝对有人抢着买!
就在这落针可闻的极度震撼中。
“扑通!”
一声巨响突然从文臣席位的最前方传来。
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子、内阁首辅的得意门生柳青云。
这位向来眼高于顶、连老皇帝的诗都敢批评的狂儒。
此刻竟直接推开面前的桌案。
他双膝重重地跪在坚硬的金砖上,甚至连官帽掉了都没理会。
柳青云就这么膝行着,一路扑到了楚渊的脚下。
他双手死死抱住楚渊的靴子,老泪纵横,哭得像个终于找到了亲娘的委屈孩子。
“朝闻道,夕死可矣!”
柳青云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疯魔的狂热与虔诚,撕心裂肺地嘶吼道。
“殿下!请受学生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