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眉头紧蹙,微微抬了抬下巴。
徐忠没有迟疑,大步跨上前。
胖子的第二脚还没落下去,从侧面飞来一脚直接踹在胖子胳膊上。
“砰”的一声闷响。
胖子身体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旁的绿化带里。
瘦高个愣住了,嘴里的烟掉在地上。
他指着徐忠破口大骂:“哪来的多管闲事的,嫌命长......”
徐忠阴沉着脸,转过头瞪着他,伸出手一把握住面前的手指,用力往后一掰。
“哎哟......断了......断了,快放手。”
人群发出一阵低呼,纷纷往后退。
陈平安走上前,蹲在女人面前。
“嫂子,没事了。”陈平安声音放缓,“快起来。”
女人惊恐地看着陈平安,紧紧抱着孩子往后缩。
她手里的塑料袋破了个口子,露出几张皱巴巴的信纸,信纸掀开一角,露出了里面血红的指印。
“你们是……”女人声音发抖。
“路过的。”陈平安扶了女人一把,“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女人眼泪夺眶而出,连忙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小兄弟,你们快走吧!他们.....不好惹,别连累了你们。”
陈平安微微一笑,伸手擦了擦小男孩脸上的黑泥:“没事,嫂子。出了什么事,他为什么打你?”
女人犹豫了一下,看着面前有些年轻却气质不凡的小伙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我叫苗翠娥。三年前,我男人在后山煤矿下井,矿坑塌了,人没上来。”
苗翠娥举起手里那个破塑料袋,声音凄厉:“煤矿的老板,说我男人违规操作,导致矿坑塌方。扔了五万块钱打发我们孤儿寡母。我去镇上告,去市里告,他们就派人抓我,打我。”
“你放屁!”绿化带里的胖子,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爬起来,朝着陈平安和身旁的女人冲过去,却被守在一旁的甘云一把擒住。
胖子动弹不得,只能张嘴朝着苗翠娥大骂,“你男人把矿坑整塌了,老板看见你可怜,没让你赔还给你钱。你他x的还倒打一耙。”
随即又转头恶狠狠地盯着陈平安:“敢在龙泉镇动我?老子今天让你们走不出这条街!王镇长,你愣着干嘛,报警啊!”
王镇长闻言,猛然醒悟,赶紧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大吼:“老刘!带几个人过来。有人闹事,当街把李总打了。”
挂了电话,他捂着被徐忠掰坏的手指:“有种别跑!”
不一会,刺耳的警笛声响起。
一辆破旧的桑塔纳警车闪着警灯,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四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推开车门,晃晃悠悠地走下来。
“王镇长!怎么了,谁在这闹事?”
“刘所,这三个人,把我跟王镇长打了”胖子冲到领头的警察面前,指着陈平安三人。
几个警察立刻抽出腰间的警棍,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动。”陈平安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兜里掏出一本工作证,递给了刘所。
也没等他说话,拿出手机给官芸拨了过去。
“陈书记,您有什么指示?”官芸的声音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官市长。我现在在龙泉镇。”陈平安语气平淡。
......
官芸感觉头大了一圈。
好不容易把南山派出所的事糊弄过去,这位爷又跟龙泉派出所杠上了。怎么专挑公安系统下手。
她来不及多想,赶紧给龙泉派出所所长王占金打去电话。
不到五分钟,一辆警车赶了过来。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冲进人群,扫视了一圈,把目光停在陈平安的身上。
“陈书记,龙泉镇派出所所长王占金,向您报到!”男人冲到陈平安面前,身体笔直,举手敬了个礼。
他接到官芸的电话,立即开车赶了过来。
南山派出所的事他早有耳闻,对这位年轻的副书记,有些畏惧。
“你是龙泉派出所所长?”陈平安看着他。
“是,陈书记。”
“王所长,光天化日,副镇长和煤老板当街殴打妇女儿童。你的人到了现场,不问事情缘由就要抓我。你们就是这么执法的?”
王占金瞥了一眼身旁的副所长刘强和副镇长王友根,心里一阵鄙夷。
这两个家伙,当惯了这些煤老板们的狗腿子。
今天遇到陈平安,活该!
瘦高个子的王友根此时也反应过来,此时站在面前的就是传闻中新上任的市委副书记。
额头上豆大的汗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他颤颤巍巍地挪到陈平安面前:“陈书记......”
回想到刚才的情景,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不用跟我说,自己到纪委解释。”陈平安挥了挥手,懒得看他,转身看着王占金。
这位所长身上的气质和旁人截然不同。
单从他挺拔端正的身姿和标准的举手礼,就可以看出此人平时极为自律。和刘、王二人,应该不是一路人。
“王所长,你身为龙泉镇派出所所长。就是这么带队伍的?”陈平安顿了顿,严厉的同时,调门放低了些,指着那个胖子和王友根说到:“这个胖子,当街行凶。我和现场的群众都是人证。你们这的监控,不会也也是坏的吧?”
王占金一愣,想起了南山派出所的事,旋即明白过来。
他站直了身体,正色说道:“请陈书记放心,龙泉镇的治安监控摄像头都在正常运行。”
说完,他朝身后的警察挥了挥手,将胖子拷上了警车。
“至于你们两个,”陈平安瞥了一眼王友根和刘强,“我会向市常委会建议免除你们的职务,同时请纪委对你们展开调查。建议你们,自己去纪委说清楚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陈平安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到苗翠娥母女面前。
“大姐,你的事,跟我仔细讲讲。”
“好!”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拍手鼓掌。
一时间,掌声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现场,压抑了许久的怨气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迸发出来。
陈平安没有回头,微微挺直了脊背,将苗翠娥母子扶到不远处的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