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令狐冲去抓几个证人,免得嵩山派事后喊冤。”
令狐冲应得干脆:“交给我。”他如今武功大进,拿下几个嵩山弟子并不费事。定逸师太点头让他出发,又提醒道:“路上若碰见愿意帮忙的江湖奇人,就和他们一道行动。那些散修都是任盈盈同学找来的,人手当然越多越好。”
“明白。”令狐冲答应一声,随即动身。
定逸和定静师太已经下定决心,要联络华山、泰山、衡山,共同讨伐嵩山。可定闲师太听完安排,脸上却尽是为难。她管着恒山派的账,心里清楚这盟会一旦由恒山牵头,吃穿用度都少不了开销。
恒山派并不宽裕。门派虽有信众,香火钱却不多;女信众大多手头有限,而富裕人家的女眷往往不必远行上山,家中建个小庵、请几位尼姑便能礼佛。更何况恒山派常常还要接济贫困女信徒,账面上的钱本就紧巴,实在担不起盟主门派的花费。
回到山上,定闲便找定逸商量:“师姐,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
定逸皱眉:“账上不是还有些余钱吗?”
“那是留着救急的,不能随便动。”定闲叹了口气,“恒山确实承担不起。”
恰好史强在门外敲门。听见里面应声,他走了进来:“两位师太是在为盟会花销发愁吧?”
定逸没有隐瞒:“让先生见笑了。恒山钱粮有限,四派讨伐嵩山的事,恐怕该由恒山、华山、泰山共同商议。”谁来主持,谁就得出钱,这道理她很明白。以往五岳联盟议事,多半是嵩山派承担大头。
史强却清楚,五岳各派都不富裕。左冷禅所得的钱财只够维持嵩山派日常运转,门下弟子还越来越多,开销压得他难以支撑。若真有余钱,他也不至于把主意打到盟友身上。华山派把钱投进了生意,收益还要过些时候才能回来;衡山、泰山收入更少,只能勉强维持,恒山的处境也差不多。五派想要结盟,偏偏没人能轻松拿出这笔钱。
“这次的费用由我来出。”史强说道,“盟会花了多少,你们记下账,之后找我报销。”
定逸立即摇头:“这是五岳剑派内部的事情,怎么能花先生的钱?您已经帮了我们许多。”
“江湖安稳下来,我才能继续赚钱,不会亏本。”史强并不介意,“先把眼前的事办妥。”
定逸犹豫片刻,终于点头:“那就先依先生所言。”
史强向来不觉得赚钱就该只进不出。他曾经做过地球首富,也办过养活全球一半人口这样的大事,最后虽因此破产,却仍觉得那件事值得。如今替盟会垫些费用,在他看来不算什么。
盟会所需的杂项不少,光是各派来人用的食物就要花钱,桌椅板凳也得向外借,再设法运上山。史强看着忙碌的人手,不免感慨:难怪江湖聚会常常只有掌门有座位,其他人只能站着,原来连板凳都得算进开销里。于是他干脆没给寻常弟子准备座位,免得账上再多一笔。
另一边,令狐冲很快遇上了一群江湖散修。众人听说他要拿嵩山弟子作证,便跟他一同行动。事情进展顺利,没多久,他们便带着抓到的嵩山弟子回来了。
恒山要联合华山、泰山、衡山讨伐嵩山的消息传得很快。左冷禅原本没料到局势会突然反转,听闻之后便开始备战。少林与武当也得到了消息,担心五岳剑派真打起来会搅动江湖,遂派人前来调停。
武当冲虚道长来到恒山,开口劝道:“和气为贵。定逸师太何必意气用事?五岳剑派一脉相连,若真动起手来,岂不是让天下人看笑话?”
定逸没有被这番话劝退:“左冷禅先对恒山图谋不轨。若非史先生及时提醒,我们恐怕已经损失惨重。他行事不择手段,卑鄙无耻,今天算计恒山,明天就可能对付别的门派。华山从前也受过威胁,若对此不闻不问,岂不是纵容他继续胡作非为?这件事必须有个惩罚。”
她说得有理有据,语气也十分坚决。如今盟会的花费有人承担,恒山不必再因钱粮畏缩,底气自然足了许多。
冲虚道长问:“那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我们并非一定要开战。”定逸道,“只要左冷禅辞去嵩山掌门和五岳剑派盟主之位,再废掉自己的武功,四派便不会围攻嵩山。我虽是出家人,平日讲慈悲,可菩萨低眉之时,也有金刚怒目之时。若他执迷不悟,我们绝不会心软。嵩山弟子若还有良知,也该与左冷禅划清界限。”
冲虚沉吟片刻,又问:“若左冷禅退位,盟主由谁来做?”
“重新选便是。”定逸看向史强,“我觉得史先生很合适。”
冲虚听得出来,这场调停恐怕难以成功。定逸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武当也只能站在道理这一边。
岳不群得知左冷禅可能被逼退,心中十分振奋:若盟主之位空出来,自己便有机会。他随即带着华山一行人匆匆赶往恒山,几乎没怎么停歇。同行的宁中则、岳灵珊和林平之也听说了令狐冲的消息。
江湖散修四处称赞令狐冲,说他已是宗师级的高手。华山弟子听了都很高兴,毕竟他是大师兄。宁中则也由衷欣慰:“史先生真是有办法。冲儿内力尽失,竟能这么快恢复,还比从前更进一步,我都想马上见见他了。”
岳灵珊笑着说:“娘,大师兄如今已经是大侠了。我之前还怕他会一蹶不振,武校真是神奇。”林平之也盼着和令狐冲见面,他同样想看看这位大师兄如今究竟有多厉害。
岳不群没接话。他已经自宫修炼《辟邪剑谱》,自信有本事争夺盟主之位;可令狐冲的名望竟压过了自己,这让他心里颇不痛快。
泰山掌门原本依附嵩山,这次却也规规矩矩地赶来参加盟会。
令狐冲见师父、师娘和师妹到了,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师父,师娘,师妹!”
宁中则迎上前来:“冲儿。”她亲手带大这个孩子,如今见他安然无恙,还有了出息,自然高兴。华山其他弟子也纷纷上前道贺。
有人忍不住问:“大师兄,你不是重伤后内力全失了吗?怎么传闻说你比以前还强,甚至以一敌四打败了嵩山派四名高手?”
宁中则也问起他内力恢复的缘由。令狐冲便把事情说清楚:“史先生教了我一门神功,再让武校三千名学生每人输给我一点内力,由我用神功炼化。所以这些内力不是我自己修炼来的,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五十年的分量。”
众人听得羡慕不已。岳灵珊感叹:“一下就有五十年内力,岂不是少修炼五十年?”
林平之想到另一门武功:“这难道是任我行的《吸星大法》?”
“不是。”令狐冲解释道,“它和《吸星大法》有些相似,叫《北冥神功》。不过修炼它有个条件,不能会其他内功心法,所以要练的话,必须先废掉原有内力。”
众人听得啧啧称奇。岳不群催促道:“好了,别耽搁了,先上山。”
令狐冲应了一声,跟着众人动身。只是一路上,他总觉得师父看起来有些不对劲。趁旁人不注意,他悄悄问岳灵珊:“师父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奇怪。”
岳灵珊没看出什么异样:“有吗?”她没有哥哥观察得仔细,自然没察觉父亲的变化。
宁中则却早已留意到丈夫的反常。夫妻多年,她熟悉岳不群的习惯;近来他却开始对鲜艳布料和花哨小物件格外在意,还常盯着她的花衣服出神。除此之外,他对她也刻意疏远了。过去两人虽已是老夫老妻,偶尔仍有温情,如今却像隔开了一层。
她心中疑惑,却不愿轻易往坏处想。岳不群一直是她倚靠的家人,她不希望他出事,于是暂时压下怀疑,装作一切如常。可她仍想弄清楚缘由,便打算找见多识广的史强私下问问,看看丈夫是不是练武出了问题。
等众人安顿下来,宁中则避开女儿和令狐冲,悄悄去见史强。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史先生,我有些私事想请教,不知您现在方便吗?”
史强正清点恒山派这几日的开销,抬头道:“问吧,我手头没什么要紧事。”
宁中则迟疑了一下,说:“我有个朋友,她丈夫最近变得很奇怪。”
“具体是怎么回事?”史强问。
“他们原本相处和睦,日子也过得安稳。可最近丈夫总是有意和她保持距离,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变化。”宁中则把观察到的情况一一说出,“以前他明明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现在却常盯着她的花衣服发呆。先生见多识广,遇到过这种突然变化吗?”
史强想了想,举例道:“宋朝时有四绝,其中西毒欧阳锋便因走火入魔而性情大变,最后疯疯癫癫。”
宁中则一惊:“您是说我朋友的丈夫走火入魔了?可他吃饭睡觉都很正常。”
“我只是说,练武确实可能让人的性情发生变化,并不是断定他一定走火入魔。”史强看着她,“你朋友的丈夫也是江湖中人,会练武吧?”
“是,他也是武者。”
“那就没错了,十有八九是修炼了某种让人性情大变的武功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