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蒙大人以及王将军……遭遇风暴,恐已遇难。”
李斯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此事还有几人知晓?”
“知情者已全部灭口。”
玄武卫目光冰冷,杀气腾腾。
“ ,即刻调集重兵渡海搜寻!陛下功盖古今,必有天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找不回陛下,你我皆是陪葬品!”
“遵命!”
此次巡游,李斯与赵高等核心重臣均在随行队伍之中。
潮水退去,残破的舟板散落在沙滩上。
几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爬上岸。
若是换作旁人,或许还能庆幸捡回一条命。
可他们心里清楚,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始皇帝暴毙于巡游途中。
消息一旦泄露,大秦江山必然大乱。
那些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六国旧贵族,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届时,天下烽烟四起,血流成河。
而他们这几个随行人员,即便能活着回去,等待他们的也绝非赦免。
哪怕拥有再高的官职,在这滔天的巨祸面前,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死路,早已铺好。
……
荒岛深处,海风呼啸。
几道身影伫立在田埂旁,目光呆滞地望着眼前的一片金黄。
沉甸甸的麦穗随风起伏,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王贲、李斯、蒙恬,这三个曾经权倾朝野的人物,此刻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还没解决完?”
一个慵懒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楚君晃晃悠悠地走近,手里拎着个酒葫芦,脚步有些虚浮,显然没少喝。
他眯着眼,余光扫过那三人紧绷的身体。
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
万一这几位爷起了什么歪心思,想要对他动手脚怎么办?
毕竟,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王贲猛地转过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楚君身后的那片田地。
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远方,声音嘶哑得厉害: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水稻。”
楚君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回答:
“刚才你们吃的白米饭,就是这玩意儿磨出来的。”
“亩产三千斤?”
王贲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对啊,咋了?”
“荒谬!”
王贲咬牙切齿地吼道:
“这里是绝地!寸草不生之地!怎么可能长出粮食!”
他深知农事之艰。
这岛屿四周咸水环绕,土壤盐碱化严重,淡水资源匮乏。
在大秦的常识里,黍、稷、麦、菽、麻,任何一种五谷都无法在此存活。
别说高产,能活下来都是奇迹。
但这片田里的作物,不仅活了,还长得如此茂盛!
楚君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
这种超级杂交水稻,可是经过基因改良的品种。
耐盐碱,抗干旱,甚至可以用海水稀释后浇灌。
只要有土,就能生根发芽。
至于新闻上报不报道,那是国家的事,他管不着。
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你……你说的是真的?”
秦始皇缓缓转过身,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一步步走向田边,伸手捏起一粒饱满的稻穗。
不挑地?
能用海水浇?
亩产高达三千斤?!
就在片刻前,他还尝过了用这种米煮成的饭。
口感软糯香甜,远比小麦要美味得多。
若以此为主食,足以支撑千万大军征战多年!
要知道,如今大秦最肥沃的土地,亩产最高也不过三百斤上下。
这可是十倍的增长!
再加上之前看到的土豆……
始皇帝的瞳孔剧烈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神仙下凡!
“这些……全是你的杰作?”
秦始皇的声音都在发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然呢?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楚君撇撇嘴。
“从何而来?”
秦始皇紧紧抓住楚君的衣袖,满脸狂热与疑惑。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推广后的景象:
两年时间,粮草充盈国库。
到时候,何惧匈奴骑兵?何惧百越蛮族?
在大秦锐士的铁蹄与弩阵之下,唯有臣服或死亡两条路可选。
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哦,岛上本来就有这些种子,我闲着没事,随便种了点。”
楚君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随便种点?
看着眼前这一百多亩郁郁葱葱的水稻田,王贲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一百多亩!
按亩产三千斤算,就是三十多万斤粮食!
一个人吃得完这么多吗?
这叫随便?
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君身上,带着震惊、敬畏与贪婪。
“别问东问西的了。”
楚君打了个酒嗝,从怀里掏出一副麻将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来来来,坐下聊聊。”
“咱们一边打麻将,一边叙旧。”
“打……麻将??”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词在他们听来,陌生得如同外星语言。
大秦那三位大佬,此刻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
的荒谬感。
楚君没空理会他们的懵圈,更没空看什么作者留言。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两堆玩意儿,眼神炽热得吓人。
这三年,憋屈。
太憋屈了。
手机没了,人影不见,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种孤独,足以逼疯任何人。
为了打发时间,他硬是琢磨出了两套麻将。
一套木刻,温润如玉。
一套陶烧,古朴厚重。
如今好不容易逮住三个活人,不搓几把,简直对不起这漫长的寂寞。
虽然这三个家伙脑子不太好使,但教一教总能开窍。
“这便是麻将以?”
秦始皇指着那堆物件,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正是。”
王贲是个急性子。
他随手抄起那块陶土做的牌,甚至没看清上面的字。
紧接着,手臂肌肉紧绷,一拳轰出!
砰!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陶片四溅,化作一地粉末。
“有何趣味?”
王贲挠挠头,一脸不解,“俺们在军营里,都打核桃玩,那个解压!”
楚君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熬夜烧制的陶牌啊!
就这么没了?
“你……”
楚君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咬牙切齿地挥挥手:“滚一边去,别碍事!”
没办法,只能启用备用方案。
他重新掏出一套木质麻将。
四人落座。
楚君坐东,蒙毅坐南,王贲坐北,秦始皇坐西。
鉴于新手村玩家太多,楚君决定先打明牌教学。
这规则其实简单得很。
组牌、碰牌、吃牌、停牌,最后胡牌。
蒙毅反应最快。
只消片刻,他便理清了逻辑。
心中暗叹:此物妙哉!若是有竹简,定要将其详细记录!
这位少年郎,思维之跳跃,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两三圈下来,另外两人也摸清了门道。
“原来如此!”
蒙毅抚掌大笑,纠正道:“非也,此乃‘玩’麻将,而非‘打’麻将,用词不当。”
楚君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一句:傻缺。
秦始皇显然也被勾起了兴致。
他挽起袖口,眼中精光闪烁:“既已懂规,那便开始吧。”
“且慢。”
楚君伸手拦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光玩没劲,咱们加点彩头。”
“彩头?”
蒙毅下意识摸了摸袖袋。
脸色瞬间僵住。
坏了。
他们身上,空空如也。
身为秦朝高层,出行从不带钱。
毕竟这天下的财富,皆归陛下所有。
谁敢向他们讨要钱财?那不是找死吗?
空气突然安静。
三人面面相觑,尴尬之色溢于言表。
楚君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他太清楚这些古人的窘境了。
“没钱?”
楚君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方案。
“可以赊账。”
“打个欠条便是。”
蒙毅一愣:“欠条?”
楚君耸耸肩:“等出了这鬼地方,凭条索债。
如何?”
秦始皇闻言,先是诧异,随即朗声大笑。
他盯着楚君,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与欣赏。
这人有点意思。
嬴政偶尔也耍耍骰子,也就是解闷消遣。
但他平日里的时间,全被堆积如山的竹简奏折占满了。
谁敢让他输?
更没人敢向他讨债,还要立字据的!
他赏赐下来,你敢伸手接吗?
嫌脑袋长得太稳当?
“成,那就立据!”
“陛下……”
“朕还玩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