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嬴政,大秦始皇帝。”
“末将蒙毅,参见陛下。”
“臣王贲,拜见主公。”
楚君盯着眼前这三个画风诡异的中年男人,嘴角抽搐。
荒岛求生三年,他早就习惯了孤独。
但没想过会突然冒出来三个古人。
还非说自己是秦朝的大佬?
楚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理清思路。
三年前,他坐飞机回国做讲座。
半路遇上极端乱流,坠机身亡。
再睁眼,人就躺在了一座无名荒岛上。
手机碎了,衣服烂了,连个打火机都没留下。
眼看就要饿死的时候,脑海里响起机械音。
【荒岛求生系统已激活】
【新手大礼包发放:土豆、红薯、海水稻……】
二十多种作物种子到手后,系统休眠。
楚君瞬间反应过来。
金手指到账,网文套路没跑偏。
正好他是农业教授,懂技术,有理论。
于是扎根海岛,开垦荒地。
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尤其是那款海水稻,居然能在盐碱地里疯长。
亩产三千斤!
这数据要是放国内学术界,绝对炸裂。
要知道,荒岛上缺肥少药,全靠天吃饭。
能种出这个产量,简直是奇迹。
楚君一个人根本吃不完这些粮食。
他在沙滩上刻了上百次SoS求救信号。
除了海浪声,连只海鸥都不稀罕路过。
性子再急的人也磨平了棱角。
如今的他,胡子拉碴,长发及肩。
像个原始人,倒也自在。
直到两天前,一场台风过境。
潮水退去后,沙滩上多了三具 ——哦不,是活人。
楚君凑近一看,乐了。
黑龙袍,冕旒冠。
铁甲胄,佩长剑。
紫朝服,折扇在手。
这配置,这质感。
哪怕是好莱坞大片,服化道也没这么讲究吧?
楚君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第一反应就是:剧组落难演员?
现在的影视圈太卷了,连荒岛戏都搞实景拍摄?
看着三人狼吞虎咽地啃土豆炖咸肉,扒拉白米饭。
楚君叹了口气。
来就来了呗。
问题是,全是男的。
凑齐一桌麻将都嫌单数。
更离谱的是,这三位的脑子似乎被海水泡发了。
穿着龙袍那个,眼神狂热又卑微。
自称秦始皇。
穿盔甲的那个,杀气腾腾却恭顺异常。
自称蒙毅。
最后那个文官模样的,摇头晃脑。
自称王贲。
楚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梦。
但他实在想不通,现在的群演演技这么好吗?
还是说,这真的是某种沉浸式剧本杀?
自称蒙毅的那位,身披文官朝服,正襟危坐。
身旁另一位,更是直接亮出通武侯王贲的身份。
楚君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是入戏太深,还是脑子瓦特了?
荒岛求生而已,谁给你们的勇气玩穿越角色扮演?
别跟我扯什么祖父悖论,眼前这俩活宝才是真·奇葩。
“嗝——”
一声响亮的饱嗝打破了尴尬。
嬴政抹了抹嘴,眼神里满是困惑与无奈。
这少年郎,简直是个异类。
“少年郎,方才进食之物,究竟是何名堂?”
嬴政问道。
“土豆。”
楚君言简意赅。
他扫视桌案,一片狼藉。
好家伙,三个干饭人!
十斤精米,一斤咸肉,外加两斤土豆。
眨眼间,连汤都没剩。
王贲剔着牙缝里的肉丝,压低声音汇报:“陛下,此物非麦黍……口感极佳,颗颗圆润如珠。”
“还麦黍?”
楚君气笑了,“这叫大米,源自水稻。
你们三人的脑回路是被门夹过吗?这点常识都没有?”
他愤愤落座。
本指望能找个伴儿聊聊天解闷。
结果引来了三个原始人。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那肉类呢?”
嬴政追问。
“腌制的野猪肉。”
楚君随口答道。
嬴政眉头瞬间紧锁。
“山彘?”
王贲和蒙毅脸色骤变。
自打大秦一统天下,书同文之后,“猪”
字便是禁语。
此字源于楚地方言,乃大逆不道之词。
寻常臣子绝不敢在御前吐露半字。
令他们惊愕的是, 竟未动怒?
“不错,正是山彘。”
楚君一脸无语。
这群人说话怎么这么绕?
直说野猪不行吗?非要文绉绉地叫山彘。
嬴政张口结舌,半天发不出声。
原来吃的是……贱肉?
堂堂始皇帝,竟然把这种肉吃得津津有味?
“那又是何物?软糯香甜,食之饱腹。”
嬴政指着空盘问道。
“你脑子有病吧,那是土豆!”
楚君没好气地怼回去。
嬴政歪着头,一脸茫然:“沙雕?土豆?”
楚君彻底绝望。
这三人的智商,简直是负数。
“喏,拿去细看。”
楚君随手抛去一颗洗净的土豆。
“嘶——”
三人同时倒吸凉气。
“圆润似石。”
“分量沉重。”
“表皮裹着黄膜。”
“这便是……土豆?”
看着三人如获至宝般端详,楚君满头黑线。
至于吗?
不过是个块茎植物罢了。
“新型粮草?”
王贲眼中精光爆射。
早年征战沙场,他对后勤粮草颇有研究。
他能断定,这绝对是前所未见的良种!
入口即化,齿颊留香,且极耐饥饱。
既可作菜,亦可充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秦百姓的餐桌,将多出一道美味佳肴!
彼时秦朝,百姓餐桌上仅有五种菜品,匮乏至极。
葵是冬苋菜,藿指豆叶。
薤乃小根蒜,葱韭最寻常。
对于底层黎民而言,能吞下一碗掺杂了豆子的大米饭,已是难得的口福。
若是再舀上一勺肥腻的羊油浇上去,那滋味,简直妙不可言。
秦地烹饪之术粗陋,唯有炖煮与炙烤两途。
炒菜之法,尚未问世。
始皇帝伫立原地,目光死死锁住面前的楚君,心神剧烈震荡。
这少年口中吐出的词汇,晦涩难懂却又透着诡异的精准。
什么土豆,亩产,荒岛……
这里绝非绝境,分明是传说中的仙家洞天!
史书有载,始皇二十八年那次南巡,船队行至湘山祠海域,狂风骤起,巨浪滔天,船只寸步难行。
为了平息神怒,秦始皇竟下令三千刑徒将湘山上的树木砍伐殆尽,才勉强逃出生天,自武关折返咸阳。
然而此刻,因楚君穿越引发的时空涟漪,让那场风暴变得更为暴虐狰狞。
结果便是——始皇帝的龙舟,直接翻了。
至于这些陈年旧事如何被改写,在场众人浑然不觉。
他们只知始皇东游西荡,所求为何?
长生!不死!
此番南下,更特意遣徐福率领数千童男童女出海,前往亶洲寻访蓬莱仙人。
而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少年,难道就是等待已久的仙人降临?
始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声音微颤:
“咳咳……敢问仙长,此种‘土豆’,一亩之地,究竟能收多少?”
楚君随口应答:“四五千斤上下吧。”
话音刚落。
“砰”
的一声闷响。
大将王贲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四五千斤?
亩产这个数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始皇更是目瞪口呆,瞳孔涣散,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魂魄,处于一种极度震惊后的失神状态。
一旁的蒙毅更是激动过度,用力过猛,生生扯掉了下巴上的两根胡须。
这究竟是什么概念?!
大秦目前的主流作物麦黍,在风调雨顺的年份,亩产极限也不过三百斤出头。
原因无他,生产力太低。
当时的农业仍停留在刀耕火种的蛮荒阶段。
人们只是简单围垦一片河滩,随意撒下种子,闲时除除草,忙时无暇顾及。
若逢河水泛滥,颗粒无收是常有的事。
没有化肥助力,秋收后只能焚烧秸秆作为底肥,指望来年增产。
在这种条件下,亩产能有几升都算运气好。
现在告诉他们,有一种作物,单亩产量高达四五千斤?
这是凡间该有的东西吗?
看着三人如遭雷击的模样,楚君只觉得莫名其妙。
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
在他的认知里,土豆亩产四五千斤不过是及格线水平。
稍微管理得当,亩产八千斤也不是不可能。
他随手划了一百多亩荒地种植,毕竟岛屿辽阔,懒得精细打理,丢进土里便不再管束。
有空去瞅两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