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王府之大后,贺世昌对王府兵员的缺口有了正式的认知,“那王爷要多少人?一下太多也找不到。贺指挥交待了,人要见过血,还要能管得住。这样的可不好找。”
见惯血的自然难管,这是自古的道理。要找能打还要服管的,那还是得自家人或者那些良家子。
“今年先补充满一千人吧。殿下说过,那海上的船会多,一船怎么也要五十余护卫,如果是战船,那人就更多了。”
“那就是一千还要往上了?”贺世昌倒不是担心养不养的起的问题。在北边的军人眼里,有了兵还能少了钱了?
只是这一千精兵短时间可不好找,而且北边现在有孙承宗孙尚书在收拢溃兵,那就更难了。
总不能让他们这一支贺家抛弃北边的家业,全跑来投靠惠王。
贺世贤战死后,朝廷给了个世代承袭的“指挥佥事”,正四品官职,这是实打实的“铁饭碗”。
要不是两次大败,族里死了太多人,北方也看似不稳,他们也不会想着分一支来南方留存。
就和当年一支贺家分了两支一样,现在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
“倒也不急于一时。这边两百多兄弟,可以先安顿好了再去王府。这样王府那边守卫也可以轮休一下。至于之后,还要拜托昌叔,安叔了。”
“行,给点时间,我让北边那边留意一下。战事不停,总有熬不下去的。”反正都是当兵吃饭,这边比北边可强了不止一点。贺世昌点头应下,随后问道:“那其他王爷呢?贺指挥使说惠王是因为有了先帝手札所以可以招兵,那其他王爷有多少兵?”
“两三百仪卫,和现在王府差不多。”
贺世昌一惊,“就两三百?那这王府就真不怕别人来攻打?”
贺英理所当然地回道:“祖制嘛!而且谁会来攻打王府?殿下要这么多护卫,一是海外需要,二是工坊也要人看守。”
两位对视了一眼,贺子安皱眉沉声,“贺英,你既然做了王府群牧所正,那就该有点警惕之心,怎可将王府性命寄托于无人会打王府?如今不光是北边,咱们南下的时候已经预见山东那边闹了民变了!若不是我们早了一步,怕就要被拖在山东卷进去了。”
“山东闹了民变?邸报上没有看到啊。”
按照时间推算,这种事情应该早就通报了。
“惠王还不知道?那看来事情不太顺利。听说是有个叫白莲教的在闹,还没听到就没听到吧,等平定了会出邸报的。”贺子安应付了一句,又问道:“王爷还交代了什么事?”
“哦,确实还有一事。”贺英指着下面忙碌的村落一路划到了江边,“以后王爷要在这江边起一座大工坊,你们两家的位置要护着这工坊,最好进出都能随时看顾。”
“哦?那工坊有多大?”
“暂时不知,但需要停靠船只卸货,所以规模不会小。”
“那咱们这村子该挪挪吗?”
“挪倒是不用挪,还需另起一地,两边围住工坊。至于什么地方。”贺英抬手指向那远处的县城,“那是公安县城,光是此县八成土地都是王庄!”说着贺英豪气干云地一挥手,“我们现在目之所见,都是王府庄田,想设哪里就哪里,只要把王府的工坊护住。”
纸上得来终觉浅,他们虽知道王府的地大,但随着贺英手一挥,才明白从天边到脚下,眼见的地都是惠王的,两个中年人心中也忍不住升起一丝豪迈。
憋了半天,贺世昌跺了跺脚,大吼一声,“这么好的地!还这么大!怎么就没人种啊!”
若是知道这么大的地没自己份,那心情定然不同,王府十恶不赦。
但若是自己能有掺一脚进去,只会嫌弃自己的文化不够,只能靠吼。
贺子安翻个白眼,分支多年,这一支的人怎么变的如此粗豪,转头对着贺英道:“子廉还托我带来了两万两银子,说是存在他那里的。现在他也用不上,知道王府和朝廷的约定,便让我带了过来。”
贺英点点头,“殿下说过此事。这笔银子让你们这用着,新地建设要不少人力银子,大半年也没什么收成,总不能饿着肚子干活。而且学堂村里也要建,加上请先生的束修也少不了。以后王府用人最好是要识字的,我们在王府都有先生教我们算术。你们留下这笔钱正好,也省得王府再送来了。”
新来此地,确实要用钱的地方很多,贺子安也不再推辞,与贺世昌两人拱手齐齐一拜,“那便谢过王爷!”
又闲聊了一会,贺英给两人留下了一份附近的舆图,便匆匆走下了丘陵。
坡顶,两人看着贺英一行人骑马北上,贺世昌打开舆图,看着标注如此细致,嘴里忍不住嘟囔,“这惠王心思不简单啊,上来就是一千人打不住,若是有几千精锐……”
这老兵家可算得清楚,一千精锐在特殊情况下作为骨干,便能很快拉起一支上万人的强军了。
若是有个四五千的好底子……
“慎言!惠王敢如此交待,那就是信任我等。事情照做就是,嘴管住了。这里可不是北边,有多少眼睛盯着呢。”
“知道了!是我这老梆子碎嘴了。不说这个,你看看咱们两家怎么弄?合到一处?还是分坐两边,正好围出一地来,给那工坊留着?”
贺子安伫立在丘顶,看着江面波波光粼粼,其上船只络绎不绝,“你也听贺英说了,照惠王的安排。现在这些人肯定是不够的,你们那边还能来多少人?”
贺世昌蹲下身子,粗粝的黑手猛攥起把泥土,“这么好的地,就这么荒着,还挺心疼的。照多了要吧!反正北边除了当兵,也没活路。而且那两万两都收下了……哪有收钱不办事的道理。”
谁会无缘无故给两万两?
谁又会无缘无故收两万两?
此地乃是油江口,遥想当年卧龙先生的琅琊阳都诸葛家,不也分了三家。
……
回到王府,把事情回复了一遍后,贺英又说起了山东民变的事情。
朱常润点点头,“嗯,既然邸报还没传来,那便是正在控制中,不会变大的。看你也累了,早点下去休息吧。”
山东白莲教起义?依稀是有这么个事,不过这种记不清楚的起义,那肯定是没闹大了。
不过有民变也正常,这两年山东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干旱持续了两年不说,还闹蝗虫。
今年更夸张,邸报上二月三月连续发生地震。
以目前这官僚贪钱的水准,这赈灾款肯定是十进出一。
有民变也不奇怪了。
华夏老百姓其实也挺好糊弄,但凡有口吃的,能活下去谁会想着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