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怀里抱着人，怕伤了她，他这一掌早就劈出去了。
乔峰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了徐自封一眼。
随即转头，怒视慕容复，冷哼一声：“慕容复，你也配跟乔某相提并论？我看你是猪狗不如！”
这句话，骂得极重。
慕容复双手捂住脸，踉跄着后退好几步。
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魂儿，疯魔了一般。
嘴里反复念叨着两句话：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四周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卷起落叶的声音。
包不同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几分嘲弄，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痛苦。
“公子爷，原来真的是您啊。”
“您之前不是说，要去丐帮总舵走一遭吗？”
“怎么……怎么搞出这等荒唐事来？”
邓百川和范百龄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三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挣扎与失望。
作为慕容家世代效忠的家臣，谁不知道复兴大燕是主子的心头肉？
哪怕希望渺茫，他们也曾忠心耿耿，誓死追随。
为什么？
因为慕容复太完美了。
风度翩翩，文武双全，机警多智，潇洒闲雅。
这几人打心底里佩服他。
可现在呢？
竟然对自家的表妹下手！
王语嫣是谁？那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亲人，是对他情深义重的表妹啊！
他对表姐妹都如此狠毒。
那对他们这些奴才，又能好到哪里去？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三人心头一片冰凉，那股子热腾腾的忠心，仿佛在这一刻结了冰。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局势已经明朗到了极点。
赫连铁树被捕，西夏武士群龙无首。
死的死，降的降，乱成一团。
还能站着反抗的，只剩四个硬茬子。
玄冥二老，段延庆，还有那个一直没露面的无名剑客。
四个人被无数高手围在中间，就像瓮中之鳖。
插翅难飞。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喧嚣声渐渐平息。
全场安静得可怕。
慕容复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泪水和泥污。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被所有人围观。
羞耻感，像毒蛇一样，一点点啃噬着他的心脏。
剑锋颤动，慕容复脚步虚浮，死死指向包不同。
他眼底血丝密布，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咆哮：“你懂个屁！我慕容家祖上是鲜卑人，是大燕皇室正统。为了复兴江山，这点脸面算什么东西？”
包不同满脸苦笑，还在苦口婆心劝解。
“公子，您一片苦心我们明白。可这样做，就是背信弃义。”
“心里过不去这道坎，这辈子都要被天下人唾骂。”
“依我看，那皇位不要也罢，您……”
“给我闭嘴！”
慕容复彻底疯了。
手腕一抖，利刃直刺而出。
包不同嘴里刚吐出一个“你”字，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眼神满是错愕。
那目光里既有剧痛带来的惊恐，竟也藏着一丝解脱意味。
喉咙里发出两声浑浊的笑响。
身躯猛地一僵，任由长剑贯穿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慕容复一脸一身。
包不同双眼圆睁，直勾勾盯着对方，随后头一歪，断了气。
“老三！”
“三哥！”
“公子您这是……”
邓百川三人反应过来，发疯般扑过去。
慕容复松手，踉跄倒地。
他披头散发，面容扭曲，脸上还带着伤疤，活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杀你们的……”
慕容九呆立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堂哥，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过了许久，她嘴唇轻启，冷冷吐出两个字：“疯子。”
邓百川扫了一眼地上的 ，没看慕容复一眼。
他弯腰拔出剑，抱起包不同的 ，转身就走。
公冶乾和朱丹臣低头低语一声“保重”，紧随其后。
护龙山庄的暗卫们静静旁观，见徐自封挥手放行，并未阻拦。
“谋反的大鱼，终于露出水面了。”
归海一刀低声嘀咕，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逆贼，还不跪下受死！”
寒光乍现，长刀当头劈下。
慕容复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
起身瞬间，他抓起地上那把染血的长剑。
双眸赤红，杀气腾腾。
慕容世家绝学，瞬间展开。
剑影翻飞，化作一团青色光球，将归海一刀牢牢困住。
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归海一刀出身霸刀门，刀法诡谲多变，岂会被吓住？
他挥刀反击，刀势刁钻狠辣，稍慢一步便是生死之隔。
两人皆在宗师初期境界，且各怀绝技。
这场对决，注定精彩绝伦。
徐自封提刀伫立。
此前五虎断门刀在他手中不过勉强凑合，如今参透解牛精髓，刀意已截然不同。
目光紧锁归海一刀。
那柄霸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如织，竟让人生出几分痴态。
归海一刀懒得跟慕容复耗。
手腕翻转，寻常招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森然杀机——阿鼻道三刀。
“第一式。”
低喝声起，邪气骤现。
周遭空气仿佛凝固，凛冽刀意席卷全场，宛如置身修罗地狱。
慕容复只觉长发狂舞，头皮发麻。
斗转星移全力催动，堪堪偏开半寸，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但这仅仅是开始。
阿鼻道三刀，招招致命。
第二刀蓄势待发，寒意更甚。
刀未至，肌肤已生刺痛感，众人隔得老远便感到一阵战栗。
灭绝师太眉头微蹙。
若非知晓其底细，这般阴毒路子，真当他是 中人。
慕容复魂飞魄散。
眼看寒芒落下，心中只剩绝望。
完了。
挡不住了。
“叁合指！”
一声清啸破空而来。
无形劲气自林间激射而出，横插战场，直逼归海一刀。
“铮！”
金铁交鸣。
归海一刀虎口崩裂，鲜血淋漓，长刀脱手飞出。
众人惊愕抬头。
树梢之上，灰袍身影若隐若现，面覆灰布，气息深不可测。
“大宗师？”灭绝师太失声惊呼。
郭靖摇头否定。
“非也。”
他凝视来人，神色凝重，“气息与七公相近，乃是宗师圆满之境，距大宗师仅一线之隔。”
灰袍人身形一晃。
瞬息间，人已至慕容复身前。
看着地上痴傻呆坐的公子，语气冰冷：“姑苏慕容氏武学精妙绝伦，是你自身愚钝，未能融会贯通罢了。”
话音未落，脚尖轻挑。
地上一柄长剑腾空而起，稳稳落入掌中。
刀客出鞘，唯有向前。
归海一刀抹去掌心血迹，捡起长刀。
眼神无惧，反手挥出第二刀，气势比先前更盛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