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海棠忍不住侧目打量。
这是她见过最不像权贵的权贵。
奇怪的是,看着竟比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顺眼得多。
察觉到旁边的视线,徐自封偏过头:“看够没?”
上官海棠收回目光,随口道:“没想到大少爷也能吃得惯这种粗食。”
徐自封无奈一笑:“个人口味罢了。”
“我就偏爱这种苍蝇馆子。”
“虽不上台面,但往往藏着真功夫。”
“真是个怪人。”
上官海棠小声嘟囔了一句。
徐自封听见了,却没接话。
只是笑了笑。
该怎么解释呢?
时代差异太大了。
前世,龙虾山珍没人稀罕。
一个窝头能卖五块钱,还供不应求。
这话要是说给古人听,谁信?
路过一条窄巷时,里面围满了人,吵吵闹闹的。
两人好奇,挤了进去。
只见几个衙役手持棍棒,圈出一块空地。
地上铺着草席,上面盖着白布。
白布一角掀起,露出一双惨白的脚丫子。
群芳阁的门槛外,几个粉面桃花的姑娘正趴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徐自封抬眼扫过那块斑驳的匾额,心头明了:这地方是个销金窟。
刚才那阵喧哗,他听得真切。死的是个刚挂牌的花魁,模样生得极水灵,箫声更是一绝。可惜命薄,昨夜被个江湖煞星折腾断了气。
那人武功极高,名声极臭,外号“穷凶极恶”。
云中鹤。
据说是灌醉了人后,卷走了财物扬长而去。在这地界,没人敢拦这种混世魔王。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响起一声清脆提示音。
【系统任务发布】
目标:击杀云中鹤。
时限:三个月。
奖励:武学精通卡一张。
失败惩罚: 一年。
……
徐自封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破系统,除了自称系统,连个正经名号都没有。
叫它捕快助手?这任务跟抓贼有半毛钱关系吗?
叫它正义使者?怎么净发些缉凶任务?
说它是冷冰冰的代码吧,这惩罚机制倒是人性化得很离谱。
不过,即便没有奖励,也不受威胁,徐自封也会接。
他这人,向来随心所欲,跟这系统一样任性。
“接受。”
回答得斩钉截铁。
都面临那种风险了,难道还能拒接不成?
看着地上那卷沾血的草席,又瞥见那几个哀嚎的 ,徐自封心里泛起一丝悲凉。
世人常道“娼优无义”,觉得这话顺口、在理,便无人深思其中因果。
这些人,与他前世见过的那些衣冠楚楚之辈不同。
前世那些人,前呼后拥,风光无限,站在金字塔顶端俯视众生。
而眼前这些女子,皆是身不由己,被迫沦落风尘。
进了这烟花柳巷,谁不是苦命之人?
若能体面活着,谁愿意自甘下贱,任人践踏?
所谓无情,不过是未曾有人真正动过情罢了。
徐自封盯着身下的草席,思绪飘远,心头火气却蹭蹭往上冒。
那群乞丐简直该死。
若非他们多事,那个姑娘怎会红颜薄命,连全尸都没留下?
“都怪那些畜生……”他低声咒骂,字字带着恨意。
话音未落,旁边冷不丁 一句。
“这位小兄弟,听你这语气,跟丐帮似乎有仇?”
被人强行打断,徐自封眉头紧锁。
他侧目望去。
一男一女站在不远处。
男子身形魁梧,面相憨厚,透着股老实劲儿。
女子则是一副成熟风韵,眉眼间藏着几分妖冶。
乍一看,这夫妻倒还般配。
可当徐自封光扫过女人手里那根碧玉短棍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寒意逼人。
“我跟乞丐没什么误会。”
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只讨厌那些明明练过武,身子骨结实,却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废物。”
说完,他连个眼神都没给,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脚步猛地顿住。
他回过头,手指直指地上的草席。
“云中鹤为何来姑苏?”
“若是换作我,早就给她备上一副上好的棺材了。”
“毕竟,死人最安静。”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夜色如墨。
幽深的小巷里,死寂一片。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一道女声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和戾气。
说话的女人长得还算周正。
可惜脸上几道狰狞的疤痕破坏了美感。
加上她嘴角那抹扭曲的笑意,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叶二娘。
江湖人送外号“无恶不作”。
四大恶人里的二号人物。
这人有个变态嗜好,喜欢抢别人家的婴儿玩耍。
玩腻了,再随手扔给不知情的路人家收养。
今夜无聊,她又出来寻找猎物。
刚拐进这条巷子,后背突然窜起一阵凉意。
那是被高手盯上的感觉。
气机锁定,无处可逃。
她立刻喝问出声。
下一秒。
巷口两侧,阴影蠕动。
数道身影缓缓浮现,呈合围之势将她困在中间。
为首之人,俊美无双。
青年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叶二娘并未因对方年轻就掉以轻心。
相反,她心底警铃大作。
只见青年十指微微弯曲,做出一个诡异的爪形手势。
蓄势待发。
他在七八步外站定。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容温润如玉。
“叶二娘?”
这一笑,却让叶二娘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恐惧。
源自本能的恐惧。
因为在这个距离内,她竟然感知不到对方的内力波动。
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不懂武功。
要么,对方的修为已经高到让她看不透的地步。
叶二娘自认不是蠢货。
敢孤身一人闯入她的猎场,还笑得如此从容,怎么可能不会武功?
除非,他是怪物。
她强压下心头的颤栗,点了点头。
“是我。阁下又是谁?”
徐自封唇角微勾,指尖轻弹,一枚银光闪烁的令牌在掌心翻转出冷冽的光泽。
“在下徐自封,六扇门,银衣捕头。”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定格在她视线 。
昨夜陆小凤的那句点拨,此刻终于化作了实质性的收获。上官海棠一声令下,护龙山庄遍布京城的暗桩如同撒开的网,迅速锁定了西夏一品堂众人的藏身之处。
方才探子回报,叶二娘竟孤身离府。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徐自封眼神深邃,不动声色地逼近。
六扇门的招牌?
叶二娘瞳孔骤缩,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警惕与厌恶。
“你是来拿人的?”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森寒的杀意。
见对方杀气腾腾,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刀相向,徐自封却并未后退半步。他轻轻摇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抓人?不。”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让人捉摸不透。
“我是来谈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