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健一拍大腿:“这话敞亮!”
“提前还?”
不干。姚渊摇头,钱先打我私人账上。等公司注册完,再转过去。贷款照合同走,一分不少。
他朝林威抬了抬下巴,你得帮我把执照办下来,越快越好。
成!高健一拍大腿,今天就办。我亲自带林威跑一趟,公章盖得比煎饼还快。
人家是农行南港分行副行长。他出面,窗口全开,没人敢卡。
姚渊掏出一叠材料,笑得挺实在,全齐了,劳您费心。
高健心里早炸开花了。年底考核压得他睡不着觉,三角债像烂摊子堆满办公室。结果姚渊甩来一百万现金存款——这哪是客户?这是救命菩萨!
更别提那笔七十万抵押贷。现在谁敢放?银行都缩着脖子过冬。可姚渊没托关系,没塞红包,光靠一张嘴就说动了他。
高健搓着手暗想:以后这人就是亲爹。端茶倒水算啥?洗袜子都得抢着来。
姚渊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门儿清。九十年代,百万不是数字,是 ** 。
他佩服高健敢赌。换成别的领导,早把人轰出去了。
聊完正事,营业部主任亲自领林威去填表盖章。
姚渊忽然问:“高行,你们手里那些倒闭厂子,还挂着账吧?”
“可不嘛!”高健直叹气,“当年响应号召放的款,结果全砸进三角债坑里。现在一堆破厂房,银行又不能开车间。”
八月市里成立清债小组,他被拎进去当苦力。天天对着发霉的资产清单挠头。
姚渊点了点桌面:“货卖不出去,债永远还不清。光催债,等于往死胡同里推。”
高健挑了挑眉,“你懂这个?姚老板,我早看出你不简单,有啥高招赶紧说。”
姚渊咧嘴一笑,“得先跟您道个歉。”
高健一愣,“哎哟,这话说的,太客气了。”
“其实我压根不是什么单位的人。”他挠挠后脑勺,“还在西工大念书呢。之前撒谎,真不好意思。”
高健手里的茶杯差点抖出来。
缓了几秒,他直摇头,“服了服了,真服了!西工大?西海工业大学?”
“对。”姚渊点头,“今年西海县高考第一。”
“啪!”高健猛拍大腿,“怪不得听着耳熟!你就是那个姚渊啊!”
他儿子正上高三,天天盯着升学榜看。
俩人聊起教育、分数、补习班,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姚渊话锋一转,“八月那场清债会,上面定的规矩您肯定门儿清——专户专款,钱不能乱跑。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喝口茶,点上烟,烟雾飘着。
就这几句,高健彻底信了:这小子真是学生?不像啊!
“根子在厂子身上。”姚渊弹弹烟灰,“货卖不动,钱全卡死在库里。谁赚钱,大家全挤进去,扩产扩到冒烟,技术却原地踏步。”
“时间一长,全堆成废铁。”
“下游欠上游,上游欠银行,银行捂紧钱袋子——环环扣死,谁也动不了。”
高健竖起大拇指,“绝了!这问题您一眼就戳穿了!”
一个大学生,比他干十年信贷的还透亮。
姚渊笑笑,“说白了,不是缺钱,是钱僵住了。活水变死水,迟早发臭。”
“银行放钱进厂子,厂子升级设备、发工资、拉订单。钱转起来,工人敢花钱,市场热起来,贷款自然还得上。”
他忽然压低声音,“可事儿没这么顺。”
“钱到了厂里,真拿去改生产线?还是塞进老板腰包?这厂子,值不值得投?改完的东西,有人买吗?”
这些问题得全盘考虑。
姚渊一拍桌子,把话挑明了。
光靠银行和 ** 可搞不定三角债。
得拉上技术硬核的大厂子,配上懂行的评估团队一起干。
后来人看这事,跟扒洋葱似的。
姚渊三两下剥开层层迷雾,关键点全标红甩在高健眼前。
高健手里的茶杯差点抖歪。
这分析比大学教授讲课还透亮,比专家报告还接地气。
听说高健是市里清债组的,姚渊立马动了心思。
帮他就等于救活一批快断气的厂子。
华夏工业起步晚,时间就是命。
多保一家有潜力的企业,发展速度就能往前蹦一截。
重生回来,他认准一条道——跟国家一块儿往上冲。
淘汰落后产能没法绕。
没技术、吃老本的厂子,该关门就得关门。
这事儿不是银行单打独斗能扛下来的。
多个部门攥成拳头,才压得住这摊烂账。
高健听得直点头,手指无意识搓着裤缝。
“高行长,说回正事。”姚渊咧嘴一笑,“我想盘个厂,你们手里有啥好资产?”
高健一个激灵弹起来,转身就冲出门。
没两分钟,怀里抱着一摞鼓鼓囊囊的档案袋回来了。
姚渊直接翻地址。
一个个地名扫过去,脑中自动弹出二十年后的画面——
海关楼对面那块地,抵押价才五十万?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唾沫都快压不住了。
上辈子买第一套房,赶上了南港楼市最低谷。
运气好,捡了个大漏。
为啥对这块地记得死死的?
不光因为它是开放区十字路口,更因为它后来成了南港地王。
溢价一千零八十八倍!
最贵楼盘卖到七万八一平,当时市区均价才九千。
大伙儿都说开发商脑子烧坏了。
结果开盘一周,房子抢光,连样板间都被围观群众挤塌了墙皮。
等二十多年再开发?
太慢。姚渊没那个耐心。
但提前卡位?必须的。
买房,永远是最稳的存钱方式。
高健瞅见姚渊盯着南华汽水厂的档案出神,立马凑近了说:“这烂摊子拖三年多了,省行刚下了新规矩——债能打折卖,三折!”
“才不到二十万?”姚渊眉毛一扬,心里门儿清。
六十万本息,砍到十九万出头。花这点钱拿下整座厂子,听着像白捡。
“厂子小是小,地盘可不小。”高健顿了顿,压低声音,“就是太荒,荒得连野狗都不爱去。不过嘛……它卡在人民大道边,公交地铁全通着。”
姚渊指尖敲敲桌角:“三十亩地押给你们,就放五十万?你们估价是不是拿尺子量错了?”
“真没低!”高健拍胸脯,“姚老板,你怕是没去过那边——经开区喊了多年,实际还是大片麦田加几垄红薯地。那三十亩?挂个工业用地名头,实打实的野草滩。”
他苦笑摇头:“要不是市里天天催,我们连一分钱都不想往那扔。”
姚渊没接话,只把挑好的档案哗啦摊开:“这些带房本抵押的,我看着顺眼。”
高健扫了一眼:“都是半年内刚逾期的?”
“对。”姚渊笑,“拖太久的,赖着不走,你们清起来费劲。等你们腾干净了,再喊我谈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