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脚踩碎金,在连绵沙丘间步履不停。
黑瞎子取下水袋,递给张麒麟,张麒麟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就别过头,眺望远方。
除了沙丘还是沙丘。
“瞎,浩瀚苍茫,黄沙接天,读诗的时候,不了解穷荒绝漠鸟不飞,万碛千山梦犹懒是怎么一副场景,现在总算是见识到了。”
“哑巴,你打算现场赋诗一首?那瞎子洗耳恭听。”黑瞎子抹嘴,将水袋重新挂回腰间,戏谑看着张麒麟。
张麒麟 翻了个白眼,自己一时感慨,瞎不附和就算了,居然还要被打趣。
“走了。”张麒麟一巴掌拍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抬脚往前走。
黑瞎子揉了揉肩膀,这一巴掌多少带着报复。
“来了。”
赶紧跟上,踩着即将被黄沙淹没的张麒麟的脚印。
走了一会儿,一道光束穿透两人的身体,耀眼夺目,两人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之后,两人发现,他俩在一座草被稀释到荒山上,雪花不断飘下来,每一片都有花瓣大小,在空中慢悠悠的打着旋儿。
天地被白茫茫的大雪笼罩,山川、树木全部模糊了,融进了这片流动的白。
杂货铺就在十步之外,只有原来的十分之大小,全部都是用木头做成的,透过玻璃做成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的灯光。
风刮起来,卷着雪往后脖子里钻,对着裸露在外的皮肤,一下子一下子的割,生疼。
黑瞎子张麒麟身上的七宝金镯亮起耀眼的红光,两人身上的衣服灰色的大棉袄,头上戴着厚帽子。
两人在风中将脖子埋进领口,不约而同,往杂货铺走去。
站在屋檐下,两人抖掉身上的雪,伸手帮对方扫干净。
推开木门,热浪扑面而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收银台。
收银台旁边,是腰那么高的一个小木门,两人推开,走了进去。
收银台有一个透明的大屏幕,上面还摆放着笔和本子,下面是带着钥匙的抽屉。
收银台下面是一把藤编椅子,椅子把手用红布包着,放着一个花开牡丹的大红抱枕。
收银台旁边的玻璃展柜,放着,看上去就很简朴的包装袋,里面是米面糖盐,还有少量的一些烟。
后面是一道木门,里面是一个库房,货物整整齐齐的堆在上面。
黑瞎子点开大屏幕,上面分为三个部分,一个部分是杂货铺所有的监控视频,一部分是货品清单,最后一部分是还没有解锁的清单。
货品清单,那真是琳琅满目,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
“瞎,仓库里的东西,全部都在这上面。”张麒麟指着清单,不停戳着柔韧的大屏幕,看着它被抽出一个坑,又慢慢恢复。
“嗯,杂货铺嘛,就应该啥都有。”黑瞎子看上去不以为意,在伸手的时候,偷偷戳了戳屏幕。
他俩往旁边的房屋走去,掀起珠帘,朝着火坑走去,旁边放了一个木架子,可以用来放脚。
黑瞎子装了一壶水,将茶壶放在火炉上。
身体已经开始冒汗,脱下身上的棉衣,抖了抖,用衣架挂墙上。
又拿出了几个红薯、土豆,埋进滚烫的炭灰里。
“哑巴,新的世界,新的开始,喝一杯庆祝一下?”黑瞎子晃了晃手里的褐色酒坛,又拿出一碟子油炸花生米。
“下酒菜会不会有点太简陋了?”张麒麟端着一个簸箕,里面放着鱼线和各式各样的贝壳。
“那我去炒两个菜,等一会儿下酒喝。”黑瞎子将酒坛放下,转身往后面走去。
张麒麟拿出锥子和木头,将贝壳固定在木头上,给贝壳钻孔。
拿出胶,不加思索,就将所有的贝壳一一粘起来。
很快就做出了一个,孔雀造型的风铃,他拿出刷子和颜料,在贝壳上作画,然后,涂上相应的颜料。
放到火坑旁边,慢慢被烤干。
他拿着风铃,掀开厚厚的布帘,迎着风雪,将风铃挂在墙上,只要开门,风铃就会泠泠作响。
张麒麟搓了搓手,又做了几个水母造型的风铃,涂上不同的颜色,放在一旁。
黑瞎子用身体掀开布帘,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进来。
张麒麟放下手里的东西,拍了拍手,抖了抖衣服。
将桌子搬到火坑边上,接过木托盘,将呜呜叫的茶壶提下来。
将热水倒进 印着花鸟图案的搪瓷盆,加了冷水,印着牡丹花纹的帕子放进去,拧干,递给黑瞎子。
“瞎,擦一擦。”
黑瞎子接过帕子,将脸和手擦干净,坐在条凳上,拿出面霜,涂抹在脸上。
张麒麟笑着接过帕子,胡乱在脸上、手上擦了几下,将帕子揉搓几次,拧干水分挂起来。
掀开门帘,将还有热气的水泼在地上,瞬间就凝结成冰。
“过来我给你涂一点,小心皮肤皲裂,到时候有你受的。”黑瞎子见不得他胡弄,将他招到身边,给他涂抹面霜。
“也不知道爱惜你自己,那么大的风,那么大的雪,你是一点也感觉不到是吧?”
“真是白瞎了你这张脸。”
“我跟你说,要是你这张脸毁了,小爷我可就不奉陪了。”
“你还有脸笑,自己涂。”
听着黑瞎子的喋喋不休,张麒麟也不反驳,看着他,只是笑。
黑瞎子没好气的收回给他抹脸的手,将面霜涂在他的手上,让他自己抹匀。
“好。”
张麒麟乖乖,将面霜抹匀,抬手给他看。
黑瞎子拉着他的手,在火上烤了烤,这才坐到饭桌旁。
他担心张麒麟空腹喝酒难受,还准备了一些馒头,包子,和蒸饺。
桌上的菜是两人爱吃的,麻辣兔丁,白切鸡,青椒肉丝,以及白菜丸子汤。
再加一个油炸花生米,不管是配馒头,还是配酒都刚刚好。
黑瞎子将一个玉米馒头一分为二,递给张麒麟,自己咬了一口。
“好吃,比饭店里做的还好吃。”张麒麟认真夸奖,黑瞎子心情很好的给他夹菜。
“失误了, 忘了积酸菜,这样大雪纷飞的冬天,炖上一锅棒子骨酸菜,那味道老好了。”黑瞎子小口吃着馒头,语气里有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