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大清自己都还是群穷梆子呢,前几年在盛京给皇太极修个几百间屋子的皇宫,都差点让他大清经济崩溃。
哪里有什么余财来利诱草原上的鞑子部落。
你大清既然没钱赏我,又没地给我安居乐业,最关键的是你自己都还是人家大明朝边军养的干儿子起家,咱们投了你,岂不是凭白矮了人家大明两辈儿?
更何况真打起来,你大清也拿我们这些游牧部落没办法,打平了你凭什么要我矮你一头,打输了收起蒙古包把牛羊一赶,嘿嘿,老子们还是草原上顶天立地的巴图鲁!
就是这种畸形的关系,发展到今天,多铎可以说是铁了心的想一战把草原鞑子们屠个干净。
可一路向西追到察哈尔草原,女真重甲骑兵哪里是草原上裹层羊皮就到甲的轻骑兵的对手。
你这边追得吭嗤吭嗤的,人家那边见距离拉近了就甩两鞭,牛羊马儿那叫一个都不落下。
多铎追到中午,在大凌河南岸终于停了下来,不是他不想追,而是这帮草原鞑靼部落骑兵太特么贱了,刚开始确实个个都恨不得爹妈多给自己生四条腿儿。
可往马背上一坐,几个时辰的颠簸下来,嘿,你猜怎么着,那叫一个顺啊,这建奴鞑子骑兵追他们,还不如来一场草原大迁徙。
结果就是鞑靼各部轮番留后挑衅回击建奴鞑子,谁叫你们这群狗日的昨夜杀我弟兄杀得那么狠呢。
如今风水轮流转,既然你追不上我们,那我们还不把尔等当狗溜到人仰马翻?
可对于镶白旗,镶蓝旗来说,累到人仰马翻还不至于,可人困马乏这也是事实。
好不容易把鞑靼各部追过了河,多铎这才找到机会让军队下马休整,埋锅造饭。
河对面见这边不追了,也隔着河各自捡牛粪,点火生炭。
从昨夜到现在,整个辽东北部就没安生过,如今好不容易各自停战休兵,数骑来自广宁的骑兵分别追上了多尔衮和多铎。
才端起碗吃饭的多尔衮一听还有明军趁他们夜袭草原诸部的空隙,直接偷袭了广宁城。
顿时才进嘴的黄面锅贴全喷了出来。
放下汤碗和半个锅贴,上前一把抓住前来报信的什长不可置信道:
“你再给本额真说一遍?拥有4000守军的广宁北不到一千的明军骑兵给攻破了?!
他济尔哈朗到底在干嘛?”
报信小什长哪里经得起他这威压,顿时如倒豆子般把明军如何攻破广宁城的来龙去脉都给抖了个干净。
当多尔衮听到诺大一座广宁城居然是被明军假装镶白旗探军而诈开城门,广宁守军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顿时一把推开小什长道:
“救救救,救个屁,他济尔哈朗手握三四千兵马,连几百明狗骑兵都对付不了,我不回去,广宁夺不回来,他自己去找皇帝陛下谢罪去吧!
特娘的,明军对面的主将是谁?
欺人太甚!
什么屎盆子都扣我大清头上也就罢了,这特么哪哪哪都有他!
本额真还真就不信他能撒豆成兵了,今天非要去找他看看,他到底是生了三头还是六臂!
你!滚回去,就说找不到本额真,广宁的事,让他济尔哈朗自己想办法,你要是透露了本额真半个行踪,回头我就屠你全家!
滚!”
小什长早就被他吓得屁滚尿流了,哪里还敢指望请什么援兵。
带着七八个信使护卫,连滚带爬得就逃了回去。
多尔衮看着锅里热气腾腾的锅贴杂面汤,是越想越不是滋味儿,一脚踹翻热锅,愤声道:
“吃吃吃,你们还吃个什么玩意儿!
寸功未立,以后不立功,全军伙食精粮减半,都去跟汉奴儿营一起吃草根喝糠汤糊糊!
特奶奶的,本额真就是把你们喂得太饱了,打,打不赢,追,追不上!
一群饭桶,养你们有何用!
去,通知全军,都给我起来,睡个鸡毛,不到明军阵前赢上一阵,老子累死你们你群王八蛋!”
“…………”
周围的几个梅勒额真、章京(副都统,副总兵),甲喇额真、章京(参领,参将)纷纷面面相觑,对于他们这位固山额真的脾气,那是真不敢捋他胡须,毕竟他不仅仅只是正白旗的旗主,他更是奴儿哈赤的十四子,当今大清皇帝的亲弟弟,和硕睿亲王,授奉命大将军,手握正白,镶白两旗的狠人儿。
别说不让他们吃饭睡觉,就是叫他们吃屎,他们也只能笑着说谢大将军赏!
在前线,除了他那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镶白旗旗主多铎豫亲王可以时不时的和他唱两句反调外,连留守后方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也只有听他安排的份。
不然这次也不可能说带走他的镶蓝旗就带走,说让他留守广宁他就只能留守广宁。
正白旗六千多正军,一万四千多辅兵包衣余丁,随着多尔衮一声令下,也只能全部动起来。
六千多正白旗的满清女真骑兵还好,起码一个骑兵还有两个辅兵包衣替自己喂马披甲。
那一万多包衣辅兵才是真的累掉半条命。
没有战马全靠两条腿背着骑兵的东西一路从广宁跑到义州,又从义州跑到广宁后屯卫,好不容易可以不跑了,又要侍候已经等得不耐烦的骑兵主子。
这好不容易气侍候主子吃完睡下了,得会儿闲可以坐下来找个弟兄替自己把脚上的血泡挑了吧。
结果上面又发疯,马上又要南下进攻大明。
看着前面骑兵主力已经跑远,这群苦逼的辅兵也只得咬牙收拾东西背着继续追。
不追不行啊,手脚慢了点,督军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你一鞭子,至于掉队,那是想都不敢想。
在这支队伍里,掉队就意味着你不仅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还放弃了一家老小的性命。
对于他们来说,战争,从来就不是自己可以决定死活的,战争失利,上面还可以认为你失踪被俘,只要你家再出一个辅兵补上缺口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可要是作战中,你敢掉链子,面对上面恐怖惩罚的,从来就不只是你一个人,而是你全家全族!
然而就是这累得死人的辅兵位置,包衣奴才的身份,又是那些无牵无挂之人羡慕的存在,因为辅兵只是苦,还有饷可拿,可那些抓来交代不清楚家小族源的,往往直接充军填入前军仆从签军,在那些抬手就是一马鞭,一刀背的女真精锐手下,跑得和马一样快,是你生存的基本技能!
说是阵前仆从签军说白了就是给正军骑兵主子挡刀的炮灰。
当然,这些签军还不是他大清军队中最残酷的兵种,更残酷的是那些死兵和先锋。
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女真在老林子里抓到的野人女真,索伦诸部奴隶,他们大都强壮,野蛮,凶残不畏惧死亡。
平时用重兵看守,战时给他们披重甲,往往拿他们去消耗敌人最精锐,最勇猛的嫡系精锐。
签军仆从仅需被动充当炮灰,尚且还有活的机会。
而那些死兵先锋,才是真的没得选,历往每次面对明军主将嫡系私曲精锐时,真正和他们战斗的,往往就是这群死兵先锋。
他们打废了明军精锐,然后正兵顶着签军仆从过去收割战场。
最后传出去的就是女真不可敌的不败神话。
很显然,今天的多尔衮,又要给明军强行上演一出女真不可敌的神话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