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保安都是便衣警察,国安局的队员。”
许沐妍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正在收队的检查人员,声音压低了几分,
“唐爷爷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了,但龙国的安保任务他还挂着一份。”
王宇靠着椅背,微微偏头扫了一眼那些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早就察觉到了。
那些人的呼吸节奏、站姿重心、眼神移动的方式——全
都是练家子,且是横练功夫到了相当火候的那种。
放在俗世里,随便拎一个出来,收拾十几个壮汉都不在话下。
不过在他眼里,也就那样了。
活了一千年,什么高手没见过?
车辆继续往前,两侧的行道树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树冠交错成荫,阳光透过枝叶在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最深处几栋别墅错落分布,许沐妍熟练地打了把方向,卡宴驶进了一处院落的铁艺大门。
车刚停稳,别墅正门便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迈步走了出来。
他脚步沉稳,落脚无声,身形魁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身高和王宇相仿,但那副骨架大出一圈不止。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神——
双目如电,目光从门内射出来的那一刻,就像两把刀子一样直接钉在了王宇身上。
那种眼神王宇很熟悉,是百战余生的人才有的——审视、戒备、威压,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警惕。
“宋叔叔。”
许沐妍推门下车,侧身让出了位置,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王宇,就是来给唐爷爷治病的。”
她又转向王宇,
“王宇,这是唐爷爷的保镖兼私人助理,宋斌宋叔叔。”
宋斌几步走到近前,目光始终锁在王宇脸上,没有伸手,也没有笑。
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沉默了两秒后开了口,声音低沉沉稳,一字一顿:
“你好,王大师。希望您不要让我们失望。”
那话听起来客气,可语气里的分量却沉甸甸的,最后的“不要让我们失望”几个字像是加了粗的着重号,每个字都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警告意味。
王宇看着宋斌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擦,本尊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稍稍凝聚了一丝灵力,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的动作,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
只是念头一动,一股无形的威压便从他身上扩散出去,精准地、无声无息地罩向了面前这个魁梧如山的中年男人。
宋斌只觉得胸口猛地一闷,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前胸。
那力道不是凶狠的冲撞,而是一种不可抗拒的、碾压性的压迫,逼得他呼吸一滞,喉咙里不由自主地闷哼了一声。
“嗯!”
这声闷哼极轻极短,但宋斌自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在龙国特种力量中服役二十年,退役后又跟在唐老身边十年,他的实力早已到了宗师境!
只差一点点就能踏入大宗师境界,放眼全国,能在正面对战中压他一头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连手都没抬,只凭一道气息,就把他压得动弹不得。
宋斌的眼睛猛地瞪圆了,眉毛高高挑起,瞳孔深处却亮起了一道光——
那不是愤怒,不是屈辱,而是惊喜。
真正的惊喜。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咧开了,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一下王宇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好!好!王大师,请!”
这一拍力道不小,换作普通人半边肩膀都得麻了,王宇却纹丝未动,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宋斌侧身让开门口,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姿态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走在前面领路,脚步比刚才快了许多,边走边回头看了王宇一眼,心里已经翻涌起来了。
只有这样的高手,才配说出“能治好唐老的病”这种话。
也只有这样的高手,才可能真的做到。
他怎么能不开心?他跟了唐老十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唐老的身体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这些年,国内外多少名医圣手来过,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开出天价药方却毫无效果,还有人信誓旦旦地打包票最后却灰溜溜地走了。
每一次希望升起来,最后都变成了更大的失望。
可今天,这个叫王宇的年轻人,只用了一道威压,就让他那颗早就被磨得没了棱角的心,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进到一楼客厅,宋斌便领着二人向二楼走去,边走边说道:“老板吩咐过,自家人直接到二楼客厅,治疗起来也方便些。”
王宇点点头,跟着宋斌上了楼。刚踏入二楼,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楼梯两侧各有一排红木橱柜,层层木格内整齐摆放着一件件文玩,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粗略一数竟有近百件之多。
墙上还挂着不少字画,墨色淋漓,笔意纵横。
最让王宇惊讶的是,这些文玩字画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充沛的灵气,浓淡不一,却真真切切——全是货真价实的古董。
“这是元代苏麻离青料的青花瓷?”
王宇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一只青花缠枝莲纹梅瓶上,釉面温润,青花发色浓艳深沉,锡光斑点点缀其间,典型的元青花特征。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盯住一只小巧的瓷杯,
“成化斗彩鸡缸杯?这胎体薄如蝉翼,釉上彩与釉下青花交相辉映,画意生动……真品无疑。”
“哎呦,这里还有料子这么好的扳指!”
王宇走到一尊白玉扳指前,忍不住凑近了些,
“和田羊脂白玉,油润细腻,包浆浑厚,这做工是清中期宫廷造办处的风格……”
他从楼梯口开始,一件一件如数家珍地点评过去,或说出年代,或点明窑口,或品鉴材质,或考据出处,语速不快却句句落在要害处。
许沐妍和宋斌呆愣在原地,面面相觑——这家伙不是医生吗?怎么对古董也如此精通?
可当王宇走到橱柜中段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定在木格内一件不起眼的砚台上,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