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到下个镇子再休息,可走了一天,马都快累趴了,人也实在撑不住,便决定在这里歇一晚,明早再赶路。
拿出周海给的地图,看了下地图对应的山势,离下个落脚点还有点远,看来连最近的点也赶不到了。
自己可以进空间休息,可空间装不了活物,马进不去,所以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把马藏起来。
柒月牵着马,沿着地图上标注的小路走了半里地,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坳。
三面是陡坡,一面有条窄窄的出口,坡上长满了灌木和野草,从外面看根本瞧不出里头能藏人。
山坳中间有块平地,旁边还有一条细细的溪流,水声叮咚,在这荒郊野岭听着格外清亮。
她把马拴在溪边一棵歪脖子树上,拿出草料袋子,倒了半袋子干草在地上。
那枣红马低头闻了闻,便大口大口嚼起来。
柒月又去溪边打了水,装在空间里拿出来的盆里,放在马跟前。
“今儿委屈你一晚,明天到了镇上给你买好料。”
马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回应她。
柒月拍了拍马脖子,转身在山坳里转了一圈,把四周的地形摸清楚,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才找了个背风的大石头后面,从空间里拿出帐篷和睡袋。
帐篷是以前野外训练时用的,迷彩色,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蜷进去,她手脚麻利地撑好,又往里头塞了条薄毯。
弄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了,把空间的人偶拿出来睡在帐篷里,这才进入了空间。
脚刚踩空间,整个人就愣住了,目光所及之处,原本只有几个足球场的空间,现在向外延伸了一大片,目测至少大了两倍,黑土地尽头那层雾气向后退了不少,露出更开阔的空间。
竹林也变了。
竹子旁边多了一块空草坪,草坪中央有一棵大树,树枝有些枯黄,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那口灵泉的位置也变了,现在在大树旁边。
柒月快步走到灵泉边。
水流蓄水的速度明显快了点,井底的水比之前多了将近一倍。
应该是空间升级了,灵泉也跟着升级了。
柒月站在灵泉边,脑子里飞速运转。
空间上一次变化,是她救了薛君泽之后,那次是空间面积扩大,冰箱多了自动补货的功能。
这一次又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帮薛君泽解了毒?
还是……
柒月耳根一热,用力甩了甩头,把那画面甩出脑海。
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是好的,空间变大,灵泉增强,多了一棵树,虽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总之是比以前好了。
柒月在空间里转了一圈,把所有变化都记在心里,然后回到别墅,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吃了点东西。
折腾了大半夜,她也累了,往床上一躺,沉沉睡去。
翌日天没亮,柒月就醒了。
从空间出来,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山坳里雾气蒙蒙,溪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那匹枣红马还拴在老地方,正低着头啃地上的草。
柒月把帐篷和睡袋收了,又给马喂了些草料和水,然后翻身上马,沿着官道继续赶路。
她本打算直接抄近路去流放地,可走了半天,心里越来越不安。
薛君泽说他会护着她家人,可那是在他还在的时候,现在他走了,他的人还会不会继续护着,谁知道?
更何况……
柒月咬了咬牙。
她得回去看看她娘,看看云启,看看她爹。
从这儿到流放地,正常走要一个月,骑马半个月,流放队伍走得慢,算算日子,他们应该走不远。
柒月打定主意,狠狠甩了一马鞭。
枣红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狂奔起来。
追了一天,柒月终于上了官道。
从这儿往南,是流放队伍的必经之路,她放慢马速,决定到前面镇子上问问。
柒月牵着马进了镇子。
这镇子不大,拢共就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一盏茶的工夫,街上零零散散开着几家铺子,卖布的、卖杂货的、还有一间小茶馆。
她把马拴在茶馆门口的拴马桩上,撩帘子进去。
茶馆里没什么人,就靠窗坐着两个老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柜台后面的伙计正打瞌睡,听见动静才抬起头,揉着眼睛迎上来。
“客官,喝茶?”
“来壶茶。”柒月在靠门的位置坐下,“再跟您打听个事儿。”
伙计麻利地上了茶,笑嘻嘻地说:“您问,这镇上大大小小的事儿,没有我不知道的。”
“前些日子,有没有一队流放的犯人从这儿经过?”柒月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从京城方向来的。”
伙计看了一眼铜板,没急着拿,想了想说:“有,一天前,好大一群人,在我们镇外头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往哪个方向去了?”
“南边。”伙计往窗外一指,“顺着官道一直往南,说是要去益州。”
柒月点点头,又多问了句:“那队人里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儿?比如有人生病了,或者出什么意外了?”
伙计挠了挠头,想了半天:“这个……倒是没听说,不过我听镇上的王大夫说,有人找他买了好些药,说是队伍里有人病了,但具体是什么人,王大夫也没问。”
“多谢。”
她又摸出几个铜板,连同桌上的一起推过去,端起茶碗喝了两口,起身出了茶馆。
又追了一天,柒月终于在傍晚时分远远看见了队伍的影子。
夕阳把官道染成暗红色,所有人慢吞吞地往前挪,押送的差役走在队伍两侧,手里的鞭子时不时甩一下,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柒月没有立刻靠近。
她把马拴在路边的林子里,自己找了个地势稍高的土坡,趴下来观察。
犯人们一个个蔫头耷脑的,好些人瘦得脱了相,脸上的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陷,瞧着跟骷髅架子似的。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
很快,找到了。
唐氏走在队伍中段,身边跟着顾云启,小家伙比之前又瘦了一圈,但精神头还好,正牵着唐氏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队伍末尾,柒月看到了几张生面孔。
一共三个人,装扮和普通百姓差不多,但走路的姿态不太对,那几个人脚步沉稳,腰背挺直,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一看就是练家子。
薛君泽的人。
柒月收回目光,没有立刻上前。
现在不是时候,她要是现在出现,少不了一番解释,顾惜月人在队伍里,那张嘴不知道又要编排出什么来。
先跟着,等到了落脚的地方,再找机会和她娘单独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