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翠云院的花窗，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月初正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心里还在琢磨昨晚那块废掉的灵石。
虽说灵石没了灵气，但好歹让他睡了个好觉，现在浑身都透着股轻快劲儿。他甚至偷偷试过，昨天那种轻飘飘的感觉还在，干活都不觉得累了。
“难道真是那天阶功法的功劳？”他心里嘀咕，又赶紧摇摇头，“还是别想了，免得又是空欢喜。”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张管事那标志性的、略带沙哑的嗓音：“林月初，你过来。”
林月初心里一凛，赶紧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低着头：“张管事，您找我？”
张管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子，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尖，平时对仆役们最是严厉。林月初以前见了她，腿肚子都打颤。
但今天，张管事的语气却还算平和，只是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有点奇怪：“三小姐让你过去一趟，说是有吩咐。”
“三小姐找我？”林月初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喜。
最近三小姐对他可是越来越“和善”了，不仅没再打骂，还给了灵石。这时候找他，难道又有什么好事？
“哎！好嘞！我这就去！”林月初脸上立刻堆起笑，手脚麻利地把扫帚往墙角一放，就想往院子里冲。
“等等。”张管事突然开口叫住他。
林月初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张管事还有事？”
张管事盯着他看了半天，眉头皱了皱，又摇了摇头，嘴里嘀嘀咕咕的：“怪了……这小子是咋回事？前阵子还黄不拉几的，怎么这阵子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林月初这小子，个子没咋长，可那脸蛋是一天比一天白，皮肤也透着点光，眉眼间的轮廓好像也柔和了不少，尤其是那双眼睛，以前总是怯生生的，现在看着……竟有几分水灵？
“说是俊俏吧，又有点太秀气了……倒像是个没长开的小姑娘家……”张管事咂咂嘴，实在想不通，只能归结为“男大十八变”，“行了，去吧，别让三小姐等急了。”
“哎！”林月初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院子里跑，压根没听清张管事后面的嘀咕。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三小姐会不会再赏我点好东西”，哪还有心思管别的。
翠云院正厅里，林婉儿正坐在窗边喝茶，阳光洒在她身上，衬得那身藕荷色衣裙格外亮眼。
“三小姐，您找我？”林月初走到门口，规规矩矩地行礼。
林婉儿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小花，你带他去趟天宝阁，把我前天订的那批胭脂水粉取回来。”
“是，小姐。”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丫鬟从里屋走出来，脆生生地应道。
这丫鬟约莫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眼睛又大又圆，看着机灵得很，正是林婉儿的贴身丫鬟小花。在一众仆役里，小花的地位可不低，毕竟是天天跟在三小姐身边的人，平时对他们这些杂役，也带着点傲气。
林月初心里“哦”了一声，原来是跑腿啊。虽说没盼来赏赐，但能离开林家大院去镇上转转，也算是件新鲜事。他赶紧应道：“是，三小姐，保证办妥。”
“嗯，去吧。”林婉儿挥了挥手，没再多说。
林月初跟着小花往外走，刚出了翠云院，小花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上下打量着他，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得林月初心里直发毛。
“你看我干啥？”林月初忍不住问。
小花没说话，围着他转了两圈，像看什么稀奇物件似的，嘴里还“啧啧”有声。
林月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脖子：“花……花姑娘，咱们不是要去天宝阁吗？再不去该晚了。”
“急什么。”小花停下脚步，突然冒出一句：“喂，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啊？”林月初直接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你说啥？”
这叫什么话？他虽然最近是白了点，秀气了点，但怎么看也是个男的吧？有这么问的吗？
小花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重复道：“我问你，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林月初这才确定自己没听错，心里直犯嘀咕：这丫鬟脑子没问题吧？但他可不敢说出来，只能陪着笑：“花姑娘说笑了，我当然是男的啊。”
“男的？”小花挑了挑眉，又凑近了点，鼻子几乎要碰到他的脸，仔细闻了闻，“可你身上也不臭啊，还挺干净的，皮肤比我院里那盆白牡丹还嫩。”
林月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脸颊有点发烫：“花姑娘，别开玩笑了，我真是男的。”
“我没开玩笑啊。”小花嘿嘿一笑，伸手想去捏他的脸，“你看你这脸，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要是留长发，穿个裙子，保准没人能看出你是男的。”
林月初赶紧躲开，心里有点郁闷。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先是林二牛，再是张管事，现在连三小姐的贴身丫鬟都这么说他，难道他真的变得那么像女的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挺了挺胸，试图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花姑娘，我真是男的，如假包换。”
“好好好，你是男的。”小花见他急了，笑得更欢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走吧，去天宝阁。”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小兔子。
林月初松了口气，赶紧跟上去，只是心里那点郁闷怎么也散不去。
被人说像女的……这算什么事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小花，心里嘀咕：这丫鬟看着机灵，怎么净说些不着调的话？难道是跟着三小姐久了，也变得这么古怪？
两人一路出了林府大门，往镇上走去。
林家所在的青风镇不算大，但也还算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林月初平时很少有机会出府，此刻看着街上的景象，眼睛都有点不够用了。
小花显然对这里很熟，一路走得飞快，时不时还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小玩意儿。
“哎，你快点啊。”小花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的林月初，催促道。
“来了。”林月初赶紧跟上。
走了没多远，小花突然又停下，指着路边一个卖糖人的摊子：“我要那个兔子的。”
林月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跟自己说话。他心里有点不情愿，自己是来跑腿的，又不是来当跟班的，凭啥要给她买糖人？
但转念一想，这可是三小姐的贴身丫鬟，要是得罪了她，在三小姐面前说自己两句坏话，那可就麻烦了。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平时省吃俭用攒下的几文钱，走到摊子前，买了个兔子糖人，递给小花：“给。”
“谢啦。”小花接过糖人，笑眯眯地舔了一口，看林月初的眼神也顺眼了点，“算你识相。”
林月初没说话，心里却在翻白眼。
小花一边舔着糖人，一边慢悠悠地往前走，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了一会儿，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头看了看林月初，突然问道：“喂，你叫林月初是吧？”
“嗯。”林月初点点头。
“你多大了？”
“十七。”
“哦。”小花点点头，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咂咂嘴，“十七了啊……看着跟十五六岁似的，瘦瘦小小的。”
林月初：“……”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走到哪儿都要被人评头论足一番？
“花姑娘，天宝阁快到了吧？”他不想再跟她讨论自己的长相，赶紧转移话题。
“快了，前面那个挂着‘天宝阁’牌子的就是。”小花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栋两层小楼。
那小楼看着气派得很，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伙计，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不好惹。
林月初心里有点发怵，这种地方，平时只有家族里的少爷小姐才会来，像他这种仆役，连门口都不敢靠近。
“愣着干啥？走啊。”小花推了他一把，率先走了过去。
林月初深吸一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跟着小花走进天宝阁的时候，门口那两个伙计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低声道：“那丫鬟身边跟着的是谁？看着……不像林家的少爷啊。”
另一个伙计皱了皱眉：“看着像个仆役……不过这仆役长得可真俊，比有些小姐都秀气。”
林月初对此一无所知，他正跟着小花走进天宝阁，心里还在琢磨：取完东西赶紧回去，这地方太让人不自在了。
却没注意到，小花回头看他时，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好像在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