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房的油灯昏昏黄黄,勉强照亮半间屋子。林月初揣着那块鸽子蛋大小的灵石,躲在自己的铺位角落,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试试?”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灵石冰凉的表面。
白天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拿到灵石的第一刻,他就冒出了修炼的念头。林家那些少爷小姐,不都是握着灵石打坐修炼的吗?说不定……说不定他也能行。
他学着记忆里二公子打坐的姿势,盘膝坐好,将灵石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些听来的只言片语——好像是要摒除杂念,引导灵石里的灵气入体?
可试了半天,除了屁股坐得发麻,啥感觉没有。
掌心的灵石安安静静的,既没发光,也没发热,更别提什么灵气了。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块假灵石,可那温润的质感和淡淡的光晕,怎么看都不像假的。
“唉。”林月初睁开眼,泄气地把灵石扔在一边,“果然还是不行。”
没有功法,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些少爷小姐从小就有《林家基础吐纳法》,就算是最低级的功法,好歹能引气入体,他呢?空有一块灵石,连门都摸不到。
他盯着那块灵石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
怎么才能弄到功法呢?
林家有规矩,仆役要是能为家族立下大功,比如发现了矿脉,或者在家族争斗里护主有功,是有机会被赐下最低级功法的。可“大功”这俩字,对他一个连灵根都不知道有没有的小仆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去买?更别想了。
他上次跟着管事去镇上采买,远远见过拍卖行的招牌,听说里面最便宜的入门功法,都要一百块下品灵石起步。他手里这一块,连塞牙缝都不够。而且人家只收灵石,金银财宝在修仙者眼里,跟石头没啥区别。
“难啊。”林月初叹了口气,把灵石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
看来只能慢慢来。他现在好歹有了系统,还学了本天阶功法——虽然这功法目前看来更像个美颜滤镜。
说到《玉女心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些天被林二牛和其他人念叨多了,他自己也觉出点不对劲。早上用冷水洗脸时,借着水面的倒影看了看,确实白了不少,连以前眼底的青黑都淡了,皮肤摸起来好像也光滑了点。
“这到底是啥功法啊……”林月初哭笑不得。
别家功法要么能劈山裂石,要么能御剑飞行,他这倒好,开局先送“美白套餐”?该不会是什么专门给女修驻颜用的功法吧?那他一个大老爷们练了,岂不是要……
他不敢想下去,赶紧甩了甩头。
不管怎么说,是天阶功法总没错,说不定现在的“美白”只是附带效果,真正的威力还没解锁呢。
“系统?系统你在吗?”他又试着在心里喊了两声。
依旧是一片死寂,连个“叮”声都没有。
这破系统,跟个摆设似的。激活晚也就算了,激活了还天天摸鱼,除了上次强制给他塞功法,就没再冒过泡。林月初甚至怀疑,那天是不是自己太激动,出现了幻听。
“算了,不想了。”他打了个哈欠,折腾了一天,又试了半天修炼,早就累了。
他把灵石贴身放好,掖了掖破被子,翻了个身,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梦里他又踩着飞剑上了天,只是这次身边的仙女们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还捏着他的脸说“小兄弟皮肤真好”,气得他差点从飞剑上掉下去。
夜渐渐深了,杂役房里的鼾声此起彼伏。
没人注意到,林月初怀里的那块灵石,悄悄亮起了微弱的白光。
光芒越来越淡,像融化的牛奶,一丝丝、一缕缕地渗进他的衣襟里,钻进他的皮肤。
如果此刻有人凑近看,会发现那些白光钻进他的身体后,并没有四处乱窜,而是顺着某种奇特的轨迹游走——正是《玉女心经》那本册子里画的小人姿势对应的经脉路线。
林月初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舒服的梦。他的身体表面,覆上了一层极其淡薄的光晕,若隐若现。
随着灵石的光芒一点点减弱,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原本蜡黄干瘦的脸颊,慢慢透出健康的粉色,皮肤在昏暗中泛着细腻的光泽,连睫毛都似乎长了一点,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变化很细微,却真实地在发生着。
他的肩线好像柔和了一点,喉结的轮廓也似乎淡了些,整个人的气质,在睡梦中悄然改变,少了几分少年人的粗粝,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润。
怀里的灵石越来越黯淡,最后彻底失去了光泽,变得像块普通的白石。
而《玉女心经》的运转,却没有停下。那些吸收来的灵气在他体内走完最后一个周天,缓缓沉入丹田深处,像埋下了一颗种子。
直到天快亮时,那层淡淡的光晕才彻底散去,一切恢复平静。
林月初翻了个身,咂咂嘴,继续睡。
他对昨晚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更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悄然改变。
他只是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格外香,连梦里那些嘲笑他皮肤好的仙女,好像都顺眼了点。
天蒙蒙亮时,杂役房的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张管事尖利的嗓音准时响起:“都给我起来!太阳要晒屁股了!挑水的挑水,扫地的扫地,谁要是敢偷懒,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林月初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奇怪,怎么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脚,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块灵石已经变得灰扑扑的,没了昨晚的光泽。
“嗯?这是……”林月初愣了一下,把灵石掏出来。入手依旧冰凉,却没了那种温润的感觉,也没了淡淡的光晕,跟块普通石头没啥两样。
“难道是坏了?”他有点纳闷,不过也没太在意。反正灵石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少让他睡了个好觉。
他把废了的灵石随手揣进怀里,翻身下床,开始新一天的干活。
路过水缸时,他习惯性地弯腰掬了捧水洗漱。
水面倒映出他的脸。
林月初动作一顿,盯着水里的倒影看了半天。
好像……是又白了点?
而且这脸……怎么看着有点陌生?
他皱着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捏了捏,是自己的没错啊。
“可能是没睡醒吧。”他甩了甩头,把这点疑惑抛开,拿起扫帚,朝着翠云院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照得他皮肤透亮,连路过的几个女仆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小声嘀咕着:“你看那个林月初,是不是越来越好看了?”
林月初没听见,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天能不能再被三小姐赏点好东西,最好是……一本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