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里翻滚着灰白色的泡沫。
像是一锅煮烂的肥皂水。
气泡顺着水流往海面上飘。
那些凶悍的变异海猴子。
连块骨头都没剩下。
陆晏站在四百米深的海底。
战术靴踩着厚厚的淤泥。
泥沙很软。
踩下去发出沉闷的噗叽声。
周围的海水被青色光晕排开。
形成一个绝对真空的气泡。
冰冷刺骨的水流进不来。
恐怖的水压也被挡在半米之外。
陆晏双手插在速干短袖的口袋里。
抬头往前看。
十米外。
一艘巨大的明代沉船横在海沟里。
船体长达百米。
木板被海水泡成了灰褐色。
散发着一股死亡的腐朽气息。
陆晏迈开腿。
朝着沉船走去。
走到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门上有两米多高。
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海蛎子。
铜绿和铁锈混合在一起。
门缝被泥沙彻底封死。
看起来几百年没开过了。
陆晏没去寻找机关。
也不想浪费时间解密。
对付汪藏海留下的破烂。
暴力是最快的手段。
他抽出右手。
战术手套贴在粗糙的铁板上。
五指弯曲。
抠住铁门的边缘缝隙。
肌肉在黑色短袖下瞬间绷紧。
青筋像树根一样凸起。
陆晏单手发力。
猛地往外一扯。
“嘎啦!”
一声闷响在海底炸开。
铁门上的海蛎子扑簌簌往下掉。
手臂粗的青铜铰链直接崩断。
重达几千斤的铁门。
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陆晏随手一挥。
铁门砸在旁边的淤泥里。
扬起一阵浑浊的泥沙风暴。
门后透出一股极其浓烈的恶臭。
像几千只死老鼠堆积发酵。
陆晏皱了皱眉。
跨过门槛。
走进了沉船内部。
里面空间大得惊人。
甲板和隔断全被掏空了。
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探照灯的光柱打进来。
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几十根粗大的玻璃柱立在船舱里。
玻璃很厚。
表面长满了绿色的海藻。
里面装满了浑浊发黄的防腐液。
液体里泡着东西。
陆晏停下脚步。
眼神微冷。
玻璃柱里全是一具具畸形的人体标本。
有的长着四条胳膊。
有的脑袋肿得像南瓜。
身上覆盖着类似海猴子的青色鱼鳞。
嘴里支出半尺长的锋利獠牙。
画面触目惊心。
让人胃部本能地痉挛。
这些都是汪藏海当年做长生实验的失败品。
活生生的人被当成了小白鼠。
泡在这不见天日的深海里。
柱子底部连着复杂的青铜管道。
管道汇聚到几个巨大的密封铜罐里。
罐子表面布满诡异的符文。
还在往外渗出黑色的毒液。
毒液落在水里。
连海底的微生物都被瞬间毒死。
墙角堆满了森白的骨头。
有大人的。
也有小孩的。
堆积如山。
陆晏看着这些标本。
眼神越来越冷。
舌尖抵了抵牙膛。
尝到了一丝冷意。
汪藏海这老狗。
活脱脱一个反人类的疯子。
死了一百次都不够赎罪的。
脑海里。
暗金色的面板猛地弹开。
红光疯狂闪烁。
警报声在神经末梢凄厉拉响。
【检测到高危污染源】
【目标:原始生化变异毒株】
【扩散评估:足以污染整片南海海域】
【警告:毒株外壳出现严重裂纹】
陆晏盯着那些铜罐。
里面的黑液就是原始毒株。
只要玻璃碎了。
或者铜罐彻底裂开。
毒素散进海水里。
顺着洋流扩散。
方圆几百里的海洋生物都会变异。
变成刚才那种嗜血的怪物。
沿海的几千万活人都得跟着遭殃。
陆晏觉得手心有点发冷。
这是生理性的极度厌恶。
一件件去砸?
毒液漏出来只会污染海水。
这种恶心的垃圾。
根本不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把手插回冲锋衣口袋。
转身退出铁门。
双腿微曲。
战术靴在海泥上狠狠一踩。
泥沙炸出一个浅坑。
陆晏像一颗黑色炮弹。
猛地窜出沉船。
身体在海水中极速上升。
停在沉船正上方三十米的位置。
海流在他身边剧烈涌动。
潜水器里的探照灯打在他身上。
光柱里浮游生物乱撞。
吴邪脸贴着玻璃。
双手死死按在舱壁上。
指节发白。
他看着陆晏悬停在水中的动作。
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胖子抓着操纵杆。
脑门上全是憋出来的冷汗。
陆晏悬在水里。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艘巨大的木船。
这艘装满罪恶的烂船。
该彻底消失了。
他闭上眼。
体内的青木长生体气血狂飙。
经脉里发出江河奔涌的闷响。
气血疯狂向右臂汇聚。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在拳锋上极度压缩。
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但这还不够。
视网膜上。
暗金色数据流疯狂转动。
【空间压缩法则启动】
陆晏的右拳周围。
海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雏形。
在指节前方显现。
光线被吞噬。
恐怖的高维能量附着在八极崩的劲力上。
陆晏猛地睁开眼。
漆黑的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只有纯粹的毁灭。
他锁定沉船正中央的主龙骨。
那是整艘船的承重核心。
陆晏身子一沉。
借着海水的阻力。
右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猛然砸下。
“破。”
一个字在意识里炸开。
拳头隔空轰出。
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
海水是极好的消音器。
但。
一股无形的毁灭波纹。
顺着拳锋。
像是一把看不见的滔天巨锤。
结结实实砸在沉船的龙骨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顺着水流传进潜水器。
吴邪赶紧捂住耳朵。
鼓膜一阵刺痛。
沉船的主龙骨。
几人合抱粗的百年铁木。
直接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
空间压缩法则轰然爆发。
整艘上百米长的古船。
连同里面的玻璃柱。
畸形的人体标本。
装满毒液的铜罐。
像是一张被无形巨手揉捏的废纸。
疯狂地向内坍缩。
船板碎裂。
木刺乱飞。
又在瞬间被卷入坍缩的中心。
“轰!”
海底卷起一阵浑浊的泥暴。
潜水器被暗流推得连连后退。
胖子死死拉住操纵杆。
咬着牙稳住船身。
压缩到了极致。
极压产生极热。
坍缩的中心点。
爆发出一团刺眼的暗红色火光。
海水被瞬间汽化。
冒出大量白色的沸腾气泡。
那些足以污染海域的原始毒株。
在这种恐怖的物理高压和高温下。
直接碳化。
连个分子结构都没留下。
烧得干干净净。
红光一闪而逝。
泥暴渐渐平息。
探照灯重新打过去。
吴邪张着嘴。
看着前方的海床。
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里没有沉船了。
也没有实验室。
连那些恶心的玻璃碎片都消失了。
海水重新倒灌。
填满了那片空荡荡的区域。
汪家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毒瘤。
连个渣都没剩下。
被一拳捏成了灰。
彻底变成了海底的养分。
陆晏悬在四百米深的水底。
看着自己的杰作。
脸色平淡。
体内的气血缓缓平复。
没有任何遗漏。
系统的暗金面板在眼底隐去。
彻底安静下来。
这片海域的暗疮。
算是被他彻底挖干净了。
陆晏抬头往上看。
海面透着微弱的天光。
狂风暴雨的阴影还在水面上方盘旋。
他没再多留。
潜水器已经开始缓慢上浮。
海底的水流重新变得平缓。
焦黑的泥沙沉淀下来。
掩盖了这片曾经充满罪恶的深渊。
海洋会抹平一切痕迹。
几百年后。
没人会知道这里曾经有一艘明代福船。
海面上。
搜救船在巨浪中剧烈摇晃。
铁皮发出嘎吱的闷响。
胖子刚才趁着风浪小点。
刚从收回来的潜水器里爬出来。
站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肥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吴邪拿着干毛巾走过来。
递给胖子。
两人趴在船舷的栏杆上。
盯着翻滚的黑色海面。
海水像墨汁一样。
等着那个人上来。
雨水砸在他们背上。
谁也没觉得冷。
突然。
海面下深处亮起一团青光。
光芒飞速放大。
照亮了底下的水流。
水流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撕开。
沉船遗址变成了一片平坦的焦黑海床。
陆晏双腿发力。
像一枚黑色的鱼雷冲破海面。
稳稳落回搜救船的甲板上。
水花溅了胖子一身。